第四十七章 護理體系
三人站在簡陋的課堂外,聽著先生教習學生認字,教材都是現成的,就教藥材名稱。
台下的學生睜大眼睛,用桌案上的沙盤,仔細臨摹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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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機會來之不易,她們格外珍惜。
沈微看了會兒,分外欣慰。
等她轉身想走時,發現台階上的教習先生,居然長出一口氣,卸下負擔的樣子。
沈微一個扭頭,她又重新戰戰兢兢,挺起胸膛。
自己有這麼嚇人麼?
沈微退出去,找負責人問起教習先生的名字和來歷。
負責人對此記得很清楚,畢竟女教習很是難找,碰到個主動應聘,還教的不錯的,她肯定記得。
「這人叫沈小蘭,出身書香,底子不錯,平時教學也認真。縣主,可是她有什麼不妥當?」
「沒有,她教的挺好。」
沈微若有所思。
她在腦海里翻了又找,可算找到了此人來歷。
這不是原身的二姐麼?
以前在沈家見過兩面,但不熟悉。
眼下突然冒出來,跑到醫校的西院教書,沈微立刻反應,莫非沈家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真不死心。
她讓負責人去打聽,沈小蘭不是嫁了個舉人,生活順遂麼,怎麼會來教書?
負責人答應了。
巡視完畢,這才返程。
她們沒搭馬車,步行慢走。
徐妙雲留神四周,發現原先荒涼的農田,如今大變樣。
這地還是當初她選的,勝在空曠,現在再看,生機煥發。
早晚會有工匠和工人出沒,熱鬧的很,流水線上難免會有人磕碰受傷,那醫校的學徒們就可以在師長帶領下實習操作,練手,而工人也能得到及時救治。
附近人流量大,有頭腦靈活的立刻拿著自家的瓜果來買,賺了補貼家用,還省心。
要是再等等,也許會衍生出新的村落。
徐妙雲不會看門道,但會看熱鬧,她本能覺得,這是個好的發展方向。
但朱棣冷不丁道,「民以食為天,食以農為本,短期看利潤的確大了,但長期看,若是荒廢了農田,豈不是得不償失?」
「那朝廷應該採取對應措施,允許其他人租種土地,方便管理,以及精耕細作,提升產量,若是一畝地從前只能養活一個人,哪怕增加0.1,人,綜合算下來,也會有空餘勞動力。」
沈微回憶著歷史書上的內容,絞盡腦汁回答。
以前背過,順嘴就忘,現在再看,字字珠璣。
「殿下忘了,還有高產作物沒回來呢!」沈微篤定道,「等以後高產作物回來,吃飽喝足,人才有心思研究其他的,豐富了物產,到時候,整個社會的財富才流動的起來,也更加富足。」
「何解?」
「舉個例子,車夫欠我一兩銀,我欠王妃一兩,王妃欠殿下一兩,殿下又該給車夫發一兩俸祿,但現在,誰都沒錢,誰都欠錢,就這麼僵住了。」
「本王不會欠人俸祿。」朱棣突然道。
「只是舉個例子,方便理解。」沈微笑道,「現在,有人僱傭車夫去跑一趟車,給了一兩定金。他還給我,我還給王妃,王妃還給殿下,殿下發了俸祿,一兩銀回到車夫手中。而先前來訂車的客人又說行程取消,收走定金。」
「可轉了這麼一圈,誰也沒虧,但,債務都沒了,這就是社會財富流通。」
朱棣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沈微不管,她就三板斧,先把人糊弄住再說。
返回宮中後,沈微還得不辭辛苦的把護理體系的文書寫出來,唉,這拿的哪裡是俸祿,分明就是精神損失費啊。
幸好沈微小時候上過書法班,寫的字雖然平平,但能看。
等穿越後,她暗地裡死命的卷,可算把水平提了上來,寫的能入眼了。
不認識的人不會質疑,認識的人她可以忽悠說原身不認字,重練需要時間,總之能糊弄。
燕王得了護理體系的文書,讓資深大夫驗證,老大夫驚為天人,連連追問到底是何人所書。
老大夫自己行醫,見過病人無數,自然也有些屬於自己的見解和做法,但都零零碎碎,不成體系,乍一看這麼完整的護理體系,還說中了心中所想,互相印證,當然很好奇,很想探知究竟。
被朱棣順嘴忽略過去後,老大夫懷著遺憾說,「可行,非常可行!」
「多數士兵是死於傷口感染,現在對高熱感染沒有特效藥,全靠自身體質頂住,這些法子都是能夠減少感染的,不就減小傷亡呢?」
老大夫說,畢竟那是人命,能少死一個,也是好的。
朱棣接連問了幾個大夫,都是如此回答。
那便是有用了,朱棣不再猶豫,轉頭稟了爹,就在醫校內新增了外傷科。
培養軍醫!
眼下的朱棣還沒那麼多野望,只盼著大哥登基後,他做將軍,能馳騁漠北,一統山河,把大明所有的敵人,都打回老家去!
所以,但凡對軍中將士好的事,他都願意去做。
春暖之後,堅冰融化,海商的相關事宜也準備齊全,準備出海了。
這事是沈微提的,她也想親眼見證,大船啟動那一刻,沈微莫名的心生澎湃。
這個國家,這片土地,以後會走上更好的方向吧?
看著水波擊打船舷,沈微竟然痴了。
直到大船消失,身邊人提醒,她才回神。
「微微,你怎麼了?」
「無事。」
沈微回答,還跟以前一樣稱呼徐妙雲,「徐姐姐,我們先回去吧。」
徐妙雲猶豫一瞬,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但被沈微捕捉到了。
「徐姐姐,憑咱兩的交情,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徐妙雲一想也對,這可是比過命還過命的交情,遂道,「有人為了楊御史那事,彈劾你。」
「啊?彈劾你侮辱朝廷命官。」
「他們要是閒的話,可以找個菜地澆水!我哪兒招惹他們了?再說了,楊御史不該罵麼?」
修個醫校都要叨逼叨的,舌頭長!
「不對啊,楊御史自己都不敢計較這事,肯定不是他幹的,那是誰?」
徐妙雲在她手心寫了個江字。
「是他們啊,是來找回場子的?」
沈微坑他們的四十萬兩,坑的刻骨銘心,這不,江家左思右想過不去這個坎,就來找沈微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