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過江


  興高采烈的朱元璋,將那些新米都賞給了親近的大臣和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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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米的口感也還不錯,雖然比不上貢米,但也是一等米,口感細緻,很有嚼勁。

  能接到賞賜的王公都趨之若鶩,要的不是米,而是被皇帝惦記著的心思。

  此刻趙大人也捧著一碗米飯,正慢慢咀嚼品嘗,極其細緻。

  他的長子看了眼,不屑,「爹!這算是什麼破爛,人根本不該吃!又比不上貢米,別吃了。」

  趙大人放下碗,注視長子,「我吃的不是米,而是肥。你就沒看出點什麼來?」

  「肥?有什麼稀罕?我承認增產效果不錯,但那又怎麼樣?咱們趙家在江南的良田萬畝,一年兩熟,能種出比這個還多的米糧來,真要說起來,肥料的效用根本不大!」

  長子不屑道,「朝廷若是想靠肥料拿捏我們,怕是想岔了!」

  趙大人深深注視長子一眼,長子已經年過四十,還是如此做派,心思簡單,硬扶也扶不起來,只能指望下一輩了。

  「觀陽,你說呢?」

  被點名的趙觀陽抬頭,遲疑道,「祖父,咱們那些隱田佃農,要是知道這個消息,只怕會蠢蠢欲動啊。」

  趙大人總算升起三分欣慰,孫子還能用,聊做安慰。

  佃農本來就是因為田稅和徭役太重,才會寄名投靠,要是知道有增產良方,心思肯定會動彈。一個兩個不算什麼,就怕所有人都這麼想,引起人心浮動。

  「不至於,我不擔心這個。」

  趙大人搖頭,「另有法子解決。但是老大,記得去告訴趙武,今年不要再做棉布生意,並且把手頭的資源,都轉給其他家,要是江黃兩家有意,也可以給他們。」

  趙老大霍然站起,「爹!那可是咱自家的買賣!賺的都是乾淨錢,憑什麼不做了?您難道是擔心去年的事再發生?不可能!」他一口咬定,「去年他們就是賠本賺吆喝,不知道賠了多少錢呢!今年還想再來?」

  趙老大咬牙,「大不了就不做應天的生意了!他們能怎麼辦?」

  趙大人揉著額角,這兒子腦子怎麼這麼簡單呢?

  他索性動用父親的權威,「我說了,你照做就是!先收縮起來,日後才能更好出拳。」

  實際上,他有些忌憚沈微繼續出招。

  趙大人已察覺,沈微與趙家並無私仇,不存在非要報復。但沒有私仇,就是公仇了。私仇能化解,但公仇沒有解法,只有硬碰硬,直到其中一個勢弱徹底倒下。

  他很願意先退一步,拿江黃兩家試水,看看沈微到底還有什麼路數。

  而此刻,沈微也在佛前思考。

  「大師,眼前有一個重病者,我手裡握著一劑藥方,用下去,有六成的可能會痊癒,有四成會死,不知道用還是不用,大師以為呢?」

  「沈施主,藥方果真有效麼?」

  「有效,但是就算痊癒,這個過程也痛苦不堪,需要長時間的療養,但過了這個坎,身體素質能超人一等,搶先占據領先位置。」

  沈微嘆著氣,「我便不知道怎麼選擇,或許怎麼選都是錯的。」

  「那,施主原先打算選什麼?」

  「選不治。」

  「那這次就試試治療,怎麼樣?再差,還能差過死嗎?」道衍輕描淡寫說,「施主該這麼想,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那不如再試試!」

  沈微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大師讓我醍醐灌頂吶!」

  再差還能差過原來的歷史麼?

  既然差不多,那就勇敢折騰!

  沈微出寺廟,在東宮和燕王府之間猶豫。

  選誰?

  選誰都行,但出於對人設的尊重,她覺得還是選東宮好了。

  畢竟這才是真的對祖宗好。

  沈微求見太子,在朱標抬頭看她的間隙,淺淺一笑,「殿下,有空做一筆大買賣麼?」

  送上門那種。

  *

  朱標聽完了她的全部計劃,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思慮周全。

  若不是他不得空閒,更想親自去執行這計劃。

  朱標思忖後,忍痛道,「此事我知曉了,這是國策,當以國士禮之,你想要什麼賞賜?」

  沈微心道,知道真相後別惦記砍我腦袋就行,賞什麼賞?

  但嘴上還是說,「殿下不嫌棄我的計策粗陋就好,若要賞賜,就答應臣一個不違法不違禁不違德的要求,如何?」

  她先提前給自己設了限制,朱標反而不好婉拒了,望了沈微一眼,答應了。

  之後,他將沈微提的計策潤色整理成摺子,上交父皇。

  朱元璋讚嘆欣喜,想了許久,決定讓燕王去處理此事,他才放心。

  朱棣雖捨不得自己的好大兒,但有前頭兩個哥哥掛著(?),對父皇的安排莫敢不從。

  只是他也順勢提出,讓沈微隨行。

  畢竟沈微是計策的謀劃人,會更清楚細節。

  「出差啊......」

  沈微倒不覺得有什麼辛苦,反正去的地方也是江南富庶之地,還有目前最好的出行條件。

  去,就去江南,見識見識!

  說干就干,收拾行裝,準備去江南出差!

  臨行走的水路,坐的大船,辭別親友,就朝著江南出發。

  朱棣站在舢板上,意氣風發!

  大丈夫當建功立業,莫不如是。

  而沈微趴在船舷,跟銀松和銀喬閒聊。

  三人都是頭一次見識到江南風景,果然別具一格,甚有魅力。

  青山綠水,白牆黛瓦,在霧蒙蒙的光線里,有著柔婉的風光。

  原生態的風景,就是好看。

  就是行路難,哪怕是王孫貴胄也一樣。

  船上還好,行駛的穩當,換了馬車,顛的人腦仁疼。

  朱棣乾脆換了馬騎行,也要舒服些。

  沈微只能在馬車上羨慕。

  趁著車隊休息,她立刻開始學騎馬,銀松會騎,便做了她的教習師父。

  沈微心道,她能學會開車,自然能學會騎馬。

  便慢慢熟悉馬匹的性情,幾天過去,就能騎著小馬慢行。

  朱棣見了,突道,「你還挺倔的,非要學會騎馬麼?坐馬車不是一樣,還方便?」

  沈微調整呼吸,適應馬匹節奏,才慢慢說,「都是一個腦袋兩隻手,我也沒比別人缺什麼,難道學不會?學會了,或許在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

  想起自己人設,又補充一句,「比如,逃難?」

  逃難誰顧得上誰?不也只能憑著一雙腿慢慢走麼?

  「哈!這是看不上本王的本事!有本王在,用得著麼?」朱棣嗤笑,「江南就算是龍潭虎穴,有本王這個過江龍在,也得給我乖乖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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