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趙家使絆子


  起初侍衛是想去租個地段上好的鋪面。

  畢竟商業街黃金地段的鋪面有價無市,很難買賣。

  結果沒租到,找了幾個中人,都說沒有空鋪。

  那侍衛只好轉換方向,試圖買個二等商鋪,結果,還是一無所獲,他們前後換了七八個中人,都是如此。

  那主子交代的任務,不是辦砸了嗎?

  侍衛邪火上來,在最後一個商鋪老闆面前,直接扔下兩錠白銀,白銀上壓著一柄大刀。

  威脅之意盡顯。

  「老闆,選銀子還是選刀?選銀子,咱家用五倍的市價買下你的鋪面,你可以帶著一家老少,連夜搬出蘇州城,只要帶著錢,哪裡當不了大爺?」

  「選刀,那就嘿嘿,別怪咱手快了。」

  老闆的貪婪,在看見銀子的時候盡情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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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侍衛以為他要妥協之際,老闆撲通一聲跪下,還是拒絕了!

  「大老爺,咱也不是有意要這麼做的,只是生怕這錢,有命賺沒命花啊!拿著錢,也出不了這個蘇州城!」

  在老闆的暗示中,侍衛明白了。

  有人在蘇州的貓道鼠道都下了命令,最近蘇州城內所有的鋪面,不許租給賣給生人!若是非要租售,至少也要找齊五個本地宿老做擔保,才許買賣。且日後要是查出有問題,擔保的五人,都要受牽連被清算。

  侍衛無奈,又因為主子吩咐要私下隱秘行事,只能暫時退回,思考對策,也叫朱棣知道行事不順了。

  聽的沈微直呼好傢夥!

  「我就見過考科舉需要五人具結作保的,沒見過租售鋪子也這麼嚴格的。」

  防誰啊?

  好難猜。

  砰!

  朱棣一拳砸翻了茶盞,怒極反笑,「蘇州,好一個蘇州!好一個作保!孤竟不知道,這蘇州到底是大明治下,還是誰私人的地堡!」

  如此嚴苛的條件都開的出來。

  而且,他心中更添一層忌憚。

  政令頒布是一回事,具體實施又是另一回事。令行禁止,很難做到。

  但對方卻能辦到,可見在蘇州經營日久,連老百姓都習慣聽從。

  能做到此等地步,除了趙家,不做他想。

  朱棣猙獰一笑,揉了揉手腕,真當他提不動刀了?

  他只是沒想動怒,動怒後,雷霆萬鈞。

  而沈微聽到趙家疑似幕後主使後,捂臉一笑。

  「這事,八成怪我。」

  趙家可是被她坑了兩回,能不膽戰心驚,捕風捉影麼?

  估計是一見著她跟來,應激了,才忙不迭想要堵死她的路,生怕去年那一幕再次上演。

  「呵,色厲內荏。」

  朱棣冷笑,「孤有的是法子治他。」

  「殿下莫急,我已經想好應對法子了,且讓他們先高興兩天吧,反正,貨船也還沒到。」

  沈微眼睛一轉,計上心頭。

  示敵以弱,也是兵法策略。

  侍衛們不再繼續外出尋找鋪面。

  消息傳到趙有義耳中,他暢快大笑,「我還以為堂堂燕王和縣主,能有點什麼新鮮法子呢?還不如被我一步棋,堵的動彈不得?」

  甭管是想做生意,還是干買賣,頭一件事就是有鋪面,只要路子堵的死,商鞅在世也沒法子。

  「爹居然擔心成那樣,讓咱們趙家退出整個紡織行業.....」趙有義起身,「送上門的銀子不要?那就我要了!」

  趙大人讓他清空名下產業,趙有義表面聽了,實際上偷偷調轉到自個名下,還吃了差價。

  他想大賺一筆。

  「咱家的織機和織娘精心培養,也是硬通貨,就算轉讓也是一筆財富。」

  趙有義心想,賣給誰不是賣?還不如給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麼。

  眼看著入秋,又到了棉布的旺季,他挫敗了沈微的陰謀,心情得意之餘,又打算再採購散戶的布料,大賺一筆。

  「你去辦。」

  他吩咐趙武。

  趙武聽命而去,收購散戶的存貨。

  江南紡織之風鼎盛,農閒時就有織娘在自家織布,湊多了賣出去補貼家用,只是散戶常被人壓價,僅僅能賺點辛苦錢。

  桑葉村。

  桑柳兒抱著娘親趕工織出來的三匹棉布,趕去找村口的棉布販子收購。

  販子只是隨意翻看了幾眼,口中報價,「二等棉布三匹,一百文一匹。」

  這分明是一等棉布,經緯細密,材質柔軟,都是她娘辛辛苦苦,日夜點燈熬油織出來的!

  桑柳兒拳頭都捏緊了,卻不得不低聲下氣說,「老闆,這可是上好精棉織的布,我娘也是熟手織娘,以前在趙家作坊幹過的!能不能抬抬價?漲一點都好啊!」

  她娘咳嗽的厲害,正需要花錢買藥。

  棉布販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嗤笑,抬手掀翻了棉布。

  「去!別擋我做生意。」

  棉布掉到地上,沾染了灰塵。

  桑柳兒在眾人或恥笑或同情的眼神里,撿起棉布,再次賠笑,「不漲也行,不漲也行。」

  賣三百也行,她再想想法子,會有辦法的。

  「但是你這棉布摔髒了,掉價啊!這麼著吧,別說我欺負人,三等棉布我也收了,八十文,不二價。」

  一會兒功夫,又少六十文。

  對大人物來說,是掉地上都懶得撿的錢,對桑柳兒來講,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她很想把東西摔販子臉上,告訴他,奸商!

  但現實是,桑柳兒繼續賠笑,咬牙答應了八十文的價格,揣著銅錢回屋。

  路上狠狠哭了一場,但在門前擦乾淚,揚起笑,桑柳兒還要撐起這個家。

  爹和大哥去服徭役了,回來通常要大病一場,停工個把月,家裡唯一健全的勞動力就是她,牙根咬碎了也只能挺著。

  與此同時。

  沈微在城郊,試著推行肥料。

  以古代的信息傳播速度和文盲概率,皇帝都噶兩輪了,還有地方沒收到信息呢,一個新鮮事物的擴展,更是需要以十年計。

  反正要麻痹趙家的眼睛,沈微索性把肥料拿出來先宣揚宣揚。

  眼下快到了種冬麥的日子,提前十來天也無妨。

  她在城外挑了一塊平整的田地,邀請附近鄉紳宿老過去觀禮,下種。

  趙家可以私下使陰招,但明面上擋不住,畢竟燕王的身後,是皇權。

  當天,城外的田地里站滿了人,擠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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