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沈承業前途盡散
沈微有些惋惜。
徐妙雲聽完,卻憤憤不平起來。
「我就說麼,憑他這個詩才,宋大人怎麼可能誇讚?我最討厭弄虛作假之人,瞧我怎麼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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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雲眼珠一轉,立刻對侍女附耳說了什麼。
侍女聽罷,重新跑到那群書生中間,朗聲道,「我家主人跟宋大人有舊,可從來沒聽過你這號人物啊!」
在人群里享受追捧的沈承業臉色一黑,訓斥道,「鄉野村婦,宋大人也是你們可以攀附的?少扯些一聽就會被拆穿的謊!」
侍女聽樂了,說她家主子是村婦?
那可是真的撞上了!
「我家主子幼時,可是被宋大人指點過書畫的,拿的出作品,你呢?你能拿出什麼東西?」
沈承業這才慌了。
被人夸久了,他產生了幻覺,好像自己那天真的被誇過,成為未來的棟樑,被人索要憑據,他才意識到,整個應天認識宋大儒的不在少數,只要一對照說辭,他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但沈承業心裡慌亂,臉上還撐得住,「原來是前輩!晚輩只是被誇了兩句,卻沒那個榮幸得到師承,遜了前輩一籌。」
徐妙雲氣樂了,真是能言善辯,含糊其辭,真問起來就是自己從來沒說過這話,對吧?
她想起剛才沈微描述的經過,換了個方向,直接道,「少扯謊了!你真當沒人拆穿你是吧?實話告訴你,頒牌匾那邊,我就在二樓,把你和宋大儒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宋大儒說你,資質平凡,勝在好學,再接再厲!你自己說,我講錯一個字沒有?」
這十二個字一出,沈承業出了一頭冷汗,他想擦,又怕自己顯得太心虛。
旁邊書生還在忿忿不平,讓沈承業反駁。
沈承業結巴道,「一介婦孺不懂事,咱們何須計較?」
「事關沈兄名譽,哪兒能不計較?清譽就像白紙,弄髒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承業還是唯唯諾諾,不肯應承。
徐妙雲冷笑,「誰有底氣誰心虛,一目了然,若是你們不信,咱們把宋大儒和教諭一起找來對質,如何?輸了我給你賠禮道歉,還讓家中長輩舉薦你為官。」
「你輸了,當場承認,賠禮道歉,以後少打著宋大儒的旗號招搖撞騙!」
這話幾乎把沈承業吊起來烤,輸了他下場很慘。
他還想繼續含糊過去,同伴先質疑了,「沈承業,你莫非當真說謊?還敢假冒宋大儒的名義?」
「章兄,我沒有.....」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幾個字有這麼難承認麼?」那人厲聲道,「今天的事我會稟告書院山長,但現在,我要同你割袍斷義!」
章姓書生很果斷扔下一截袍子,甩手離去。
有他做了前鋒,其餘幾人也陸陸續續唾棄著沈承業走了。
沈承業拉拉這個,擋擋那個,最後哪個都沒擋住,孤身一人,失魂落魄。
他根本不敢細想,今日事傳開後,對他的名聲該是什麼樣的致命打擊。
沈微見狀,不禁嗤笑。
「笑什麼?」
「我笑他們塑料同窗情,剛才親熱的不得了,要捧著沈承業討要好處,這會兒翻臉了,就試圖踩著沈承業,立清高人設了。」
都是一丘之貉,裝什麼呢?
真清高的就不會出現在這裡奉承。
徐妙雲也噗嗤笑了,一針見血啊。
沈承業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轉頭看到沈微。
複雜,懊惱,惱羞成怒,讓沈承業跟瘋了一樣想要越過侍女,撲去揍沈微。
「又是你,又是你!你為什麼要壞我的好事!」
沈承業瘋了一樣大叫,「要是沒有你,我就是宋大儒的弟子了!」
「所以,是我叫你撒謊的?是我讓你在同窗面前胡說八道的?又是我讓你的同窗翻臉?」沈微一字一句,「你膽小懦弱還自私,翻臉不認人,都是我挑唆的!」
「別想著推卸責任了!」
「你跟你爹,是一脈相承的自私!想走捷徑,翻船不過是遲早的事!」
「跟這種人說話,真是髒了嘴。」徐妙雲厭惡的拍肩,「小月,記得去告訴教諭,告訴他,沈承業這人滿嘴謊話,不堪大用!」
沈承業打個寒噤,告訴教諭,以後他還怎麼舉薦?
「不,不許!你不可以。」
「我可以,我當然可以。」徐妙雲拍拍手,「真是,掃興。」
她精心挑選的賞景地,都被弄髒了。
她們走了。
沈承業哀哀痛哭,心頭也還抱著一點僥倖。
萬一呢?也是沈微就是說著玩玩,她能有多大能量,插手朝廷取仕?
懷抱僥倖,沈承業匆匆回家,找父親想法子了。
結果事情發酵的比他想像更快。
都是書生,憑什麼就他得了宋大儒的誇讚?
對此不爽的人,太多了。
沈承業翻車後,他們立刻開始推波助瀾,在書院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等沈家反應過來時,早就晚了。
不光如此,教諭還找人傳口信,說讀書先樹德,讓以後沈承業多讀點修身養性的書。
此言不亞於斷了他的前途。
朝廷取仕,怎麼會取一個不能服眾的人?
沈家一片愁雲慘霧中。
沈承業日夜酗酒,企圖灌醉自己,讓自己重回當日,挽回一切。
而沈父消沉幾日後,在沈承業的慫恿下,徹底被激發了凶性。
「那死丫頭,當初一生出來,就應該掐死!省的她再來禍害沈家!」沈父破口大罵,又咬牙切齒,「她兄弟得了好處,她不是跟著受益有人撐腰麼?偏要破壞!胳膊往外拐!」
這一次,沈父完全忘記了,沈微和沈承業一出生就被交換,他想掐,還不定掐到誰呢!
沈母瑟縮著,喊著老爺。
沈父深吸氣,"她不仁,我也不義,既然如此,別怪我不再顧念父女之情了!"
「老爺要做什麼?」
「她就是飛到天上去,也還是沈家的女兒,我想拉下來,就可以拉下來。」沈父陰惻惻一笑,對著管家耳語一番。
沈母大驚,「老爺,真要這麼做了,小花可真的要跟我們恩斷義絕了!」
「反正我也得不到好處,那就一拍兩散好了!」沈父下了決心,總要讓沈微知道他的厲害,也拿捏了她的命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