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選兒還是女
「這,這,這.......」沈父冷汗涔涔,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狡辯。
顯然,沈微是逼迫他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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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繼承家業的兒子,還是光宗耀祖的女兒?
這世上可沒有全都要的好事!
沈父還想的更深,他要是保承業,那麼,想要狀告沈微忤逆不孝的狀紙,也顯得滑稽起來。
告別家女兒不孝自家?
搞笑不是?
可要是不保承業,他的家業又給誰繼承?同族的宗親叔伯,在家就能把大牙笑掉!
沈父前頭有四個女兒,好不容易才盼來承業這個寶貝疙瘩,也是他奮鬥半生的動力,現在動力沒了,還奮鬥個屁?
都是為他人作嫁衣!
就在沈父猶豫不決時,圍觀人群里擠出一個人來,高呼道,「父親母親,不論咱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養育之恩不能忘,您永遠都是我的父母!」
他上前一跨,對著沈父就是咚咚咚三個響頭,磕的真情實感。
沈父看著他額頭的紅印,深覺自己沒白養孩子,孩子還是認自己的!
那麼付出一些東西,也是理所當然。
他扶起沈承業,轉向堂上,飽含深情的說,「沒錯,承業並不是我有血緣的兒子,但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就超過了親生父子!」
他說的動情極了,淚光閃閃。
於潛點點頭。
「所以你承認了,在公堂上唆使他人作偽證,非要說郡主和沈承業是雙胞胎,其實並不是。」
於大人默默記下這點,「這是你的第二宗罪,作偽證。」
產婆等人證,眼看事不可為,爭先恐後的訴說,自己是被逼無奈才上堂作偽證的,一切都是沈父的唆使。
沈父的臉被扇的啪啪響。
堂下一片鬨笑。
還有人說,「這人怎麼這樣,說辭一會兒一變的,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莫非是哄著我們玩的?」
沈父不得不解釋,這次才是真的,他的親女是沈微,而不是沈承業。
沈承業站在角落,臉上是控制不住的扭曲。
沈家雖在應天排不上號,但也是正經的書香之家,產業頗豐。
而楊家是什麼?下河村的貧農,全家的耕地都沒超過三十畝,窮的理直氣壯,窮的盪氣迴腸
驟然跟這樣的人成了父子,以後同窗會怎麼嘲笑自己?自己的前程又在哪裡?
只要一想,沈承業就很痛苦。
而沈母忍著手臂疼痛,悄悄靠近沈承業,「承業放心,母親永遠都認你這個兒子。」
你認又怎麼樣?能堵住悠悠之口麼?沈承業很想尖叫,還有黃家小姐,眼看二人要定下婚約了,這下肯定都沒了!
心底無比痛苦,偏偏沈承業還要忍住,安慰沈母。
於大人做好記錄,繼續審案。
而沈父,眼看自己的「龍鳳胎」計劃破產,乾脆破罐破摔,「於大人,眼下已經證明,沈微才是我的親女,那麼狀告她忤逆不孝的罪名,是否成立?」
「她是朝廷郡主,不缺錢財也不缺時間,憑什麼不贍養父母?朝廷以孝治天下,難道郡主可以知法犯法嗎?」
沈父問的擲地有聲。
沈微卻恰好往後看了一眼。
她安排的人,怎麼還沒到?
這才是對付沈父,最有利的道具。
她等不來,就先給於大人使眼色,示意拖延時間。
於大人適時開口,「先不急。沈理,既然郡主是你親女,你要求贍養也很合理。那麼,你撫養過她嗎?」
於大人一言,撕破了沈父溫情的面具。
沈父不答。
於大人就替他開口,「按照你的說法,從出生之日,郡主就與你家失散,撫養責任一直都是楊家在盡。等到好不容易團聚,僅僅是四個月時間,郡主就入了宮,你好像從來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呢。」
孔聖人說父父子子,也是在強調當父親要有父親的樣子,怎麼,父不父,卻要求子要子麼?
「你既然想要子女盡孝,那麼該被你索取的,應該也是你撫養過的孩子吧?沈承業,難道是你不孝不悌?」
沈承業被嚇了一跳,不得不站出來,拱手道,「大人,學生在家中晨昏定省,從不懈怠,做到了兒子的本分。」
「那不就結了?」於大人攤手,「很明顯了,郡主並沒有不孝。」
沈承業一時無言。
在於大人要宣布結案的時候,沈父再次開口,「等等!」
他站了起來,「就算父母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子女也該提醒過失,血緣之恩,無法抹滅!我要求沈微定期回家探望父母,友愛手足,這並不過分。」
他說的話,擊中了旁觀者的心。堂下還是當父母的人多,總歸希望孩子孝順自己,哪怕是自己先做錯了事。
雙標,但也是人性。
沈微張嘴想說什麼,被於大人眼神制止了。
她是晚輩,有些話不好開口,不論說了什麼,都容易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該死,她的有力人證,怎麼還不來?
銀喬不是去帶人來了麼?
堂外,銀喬也急的一頭是汗。
她身後跟著幾個唯唯諾諾,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也巴巴等著銀喬開出一條路來。
銀喬跟衙門的人左扯右扯都說不清,惹的她直接吼道,「讓開!這是重要的人證!」
「銀喬姑娘,咱們沒接到上頭通知,可不敢隨便放人進去啊!」
領頭的衙役雖然滿臉帶笑,但強硬的擋住路口,不讓銀喬進出。
要不是怕壞了郡主的事,銀喬早就直接闖進去了。
可惡!
銀喬氣的跳腳。
*
堂上,對峙還在繼續。
沈父以退為進,不提錢財和幫助,只要求探望。
顯然他心底還有更多的野望,想要藉助孝道和衙門,壓服沈微的頭。
沈微則想拖延時間,等著翻盤。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沈微淺笑了一下,隨後又變成嚴肅,「沈大人,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父親,你要我為了沈承業徇私枉法,罔顧朝廷取仕的法度,我實在做不到!」
「別的書生為了一登龍門,寒窗苦讀十餘年,沈承業就可以因為跟我有些莫須有的關係,壓他們一頭,遙遙領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