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燕王種痘


  他也知道自己衝動了,只是缺了個台階,讓他下來。

  朱棣從大哥的眉宇間猜到幾分,大哥有事,四弟義不容辭。

  他把胸膛一拍,「大哥,正好我也沒出過花,不如讓我去!」

  「什麼?」

  「怎麼,難道咱這個燕王,分量不夠?」朱棣吹噓著,「怎麼說也是親王吧?咱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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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對著朱標說,「大哥的想法也不是沒道理,如果能提前摘除天花這個頭頂大石,以後也少個弱點。」

  在對馬皇后說,「咱這個身份,當個壓艙石,怎麼也夠了吧?」

  最後對著沈微說,「你能擔保,種痘沒有危險吧?」

  「體質因人而異,但四殿下的話,問題不大。」沈微道,「要不是我出過花,我甚至敢拿自己去種痘,四殿下不用擔心這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朱棣一錘定音,「不用攔我,我自己去找父皇說。」

  「老四.....」朱標感動的很,隨後道,「你種痘完,我立刻跟上,咱們也要來個打虎親兄弟才行。」

  「行了,我勸不動你們。」馬皇后疲倦垂眉,「你們自己安排吧。」

  「微微,老四要去找皇帝,你也跟去。」

  她抬腳回了坤寧宮。

  朱棣很想勸慰兩句,又覺得自己沒那個立場。

  他想趕著先去說通朱元璋,允許他種痘。

  卻不想老朱壓根不用他勸,一口答應了。

  「好小子,有老子當年的風範!不冒險,怎麼直搗黃龍?」

  老朱和顏悅色的答應了,還即刻多安排了兩個太醫,要時刻守衛燕王的安危。

  出了乾清宮,朱棣以為自己本該很高興的。

  自己請求,父皇答應,本該是一樁美談。

  但鬼使神差的,他不禁想到,要是大哥開口,爹會允許麼?

  肯定不會!

  他敢打包票。

  理由太多太多了,他自個都能找到一大堆出來。

  但有一個,是他很難忽略的。

  大哥才是爹的心肝肉,大寶貝,所以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他麼,倒也算是得寵,但和其他幾個兄弟,無甚區別。

  酸嘟嘟的小氣泡,不停往外冒。

  沈微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表情,隱約猜到了。

  多子女家庭,永遠都是一碗水端不平的,而且孩子要的也不是端平,反而是偏愛。

  就算家裡窮的喝稀粥了,爹娘多給半碗米湯,那也叫偏愛!

  而做了家業繼承人,那更是光明正大的偏愛。

  所以啊,還是我好!

  沈微自得的想。

  好在朱棣鑽了會兒牛角尖,自個想通了。

  當不了朱寶,好歹也算個賽季朱草吧。

  回去準備種痘了!

  果然,跟朱棣設想的一樣,他要去種痘的消息一出,應天震動。

  皇帝的兒子都敢去種痘,那說明肯定沒風險啊!

  貴人可是惜命的很。

  觀望的人一下涌到醫校里,哭喊著要報名。

  不過醫校內只準備了三十人份的藥材,還要往下篩人。

  給大臣們留了十個名額,其餘的安排給老百姓。

  醫校騰出一個單獨院落,可保證獨門獨戶,這才給這些人安排種痘。

  三日內不許飲酒,戒辛辣,身體也在最佳狀態,這才在胳膊上劃個小口,抹上痂液。

  都做好遭罪準備,結果結束的很輕鬆。

  「這就完了?」有人不禁問。

  「還早呢,今天或者夜裡,你們就會發熱,到時候記得呼叫。」陶大夫收好工具,「也放心,大夫分了兩班輪流,時刻有人。」

  畢竟這裡頭有親王,他們也不想九族消消樂。

  徐妙雲把孩子暫時交給母后照看,自己也住了進來,準備親自照顧丈夫。

  朱棣這身板子倒也沒的說,旁人半夜裡就開始發燒,他硬是撐到次日凌晨,這才開始發熱。

  徐妙雲擔心的很,一直守在身側,不停的換涼毛巾。

  沈微負責打下手,指點擦擦腋窩和胸腹,才好降溫。

  「這,這還要燒幾天啊?」

  徐妙雲實在擔心,丈夫一向體健,好幾年不生病一回,這次倒下,她看著難免揪心。

  「徐姐姐不必擔心,殿下身體裡,正兩軍對壘,一決勝負。」

  「這又是什麼說頭?」

  「這樣的,如果把外來的感冒風邪視為敵軍入侵,那麼人身體內本身還有防衛的軍隊,正在搏鬥。」

  沈微講起了那個人體免疫力的笑話。

  為什麼人會發高燒?

  免疫系統:因為病毒在40°C活不長。

  人:我在40°C也活不長啊!

  免疫系統: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今天,你跟病毒必須死一個!

  朱棣聽的,自己先噴笑起來,差點嗆著了。

  「你從哪兒聽來的怪話?太促狹了。」

  「隨口聽來的,聽過就忘。」

  同時沈微衝著徐妙雲眨眼。

  徐妙雲get到了,一起糊弄朱棣。

  朱棣躺在床上,看著妻子跟沈微的默契,決定詐一詐。

  輸贏都不虧啊。

  沈微待了會兒,就去藥房看湯藥。

  朱棣歇了會兒儲存力氣,示意妻子把靠枕挪好,溫柔的開口,「沈微的身份,你還要瞞著我麼?」

  徐妙雲手一抖,帕子砸到銅盆上,水花濺到裙擺上,她也渾然不覺。

  轉過身,徐妙雲強笑道,「什麼身份,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該死,難道是剛才遞眼色時,不小心被看出什麼來了?

  「你要是真的聽不明白,反而不該這麼問。」朱棣溫聲道,「你會好奇的湊過來,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對吧?」

  徐妙雲無奈一笑。

  兩人相處久了,就是這麼熟悉,連彼此的一言一行都能估摸七八分。

  但此事是不能說,而不是她不想說。

  作為最後得利者,讓徐妙雲怎麼好開口?

  你最後靖難了,還得了帝位?

  大哥還在,她怎麼說啊!

  看到妻子臉上的動搖,朱棣再接再厲,「其實,我已經猜到幾分了,你們瞞的,實在說不上滴水不漏。」

  徐妙雲再次大驚,什麼?

  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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