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章 番外 秦晉二王的奇幻之旅(完)
朱棡並不是不想報復,而是他清楚,縣令公子,就是整個縣城最大的二代,說是隻手遮天,也不為過。
想跟他作對,就只能忍耐,等待時機,收集證據。
他跟在酒樓做廚子的二哥匯合,兩人不需要通報,都知道彼此的待遇不順。
一個平民百姓想出頭,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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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人忍住了,開始收拾證據,等候時機。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上一層州府的知府,要來本地巡視。
朱樉拿著各自收集到證據,例如縣令貪污腐敗,挪用稅款,以及縣令公子強搶別人的詩作,還打死原作等等事跡的人證物證,攔轎喊冤。
縣令能遮天,但是他也蓋不住所有的事!
供狀很快被知府收下了,他還當著所有人承諾,一定會解決好此事。
兩人不禁升起期盼。
然而等了又等,卻始終沒等都縣令伏法。
當日告狀,朱棡沒有出頭,是做個兩手準備,結果很快派上用場。
他親眼見到知府和縣令一起飲酒,知府拍著縣令的肩頭,責怪道,「老弟,你做事也太不上心了,居然讓人拿著把柄。」
縣令唯唯諾諾,「都怪犬子貪花好色,是他說漏了嘴,但是大哥放心,這事的首尾,我保證處理的乾淨。」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而朱棡則是心底發涼。
告狀告到了別人大哥頭上,豈不好笑?
他趁著沒人發現,趕緊溜了。
而他二哥沒躲過,畢竟是他出面告狀的。
很快,就以誣告縣令的罪名,被逮捕了,打了二十板子,聽說還要送去黑山做苦役。
二哥躺在牢房裡,呻吟不已。
朱棡拿出積蓄,去探監。
兩人都知道,這次走到了末路。
一個縣太爺真心想要整死他們的話,他們無處可逃。逃,逃不去,沒有文牒,走不出五十里。
而朱樉眼裡發著滲人的光。
「再高貴的官兒,也不過是一條命,吃了毒藥,也一樣要死的。」
「三弟,我這裡眼看是要死了,但我不甘心死的這麼容易,讓他們一點代價都不付。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你聽我的。」
朱棡聽著二哥的安排,狠狠點頭。
二哥說的沒錯,再高貴的官,也是要死的,只要他們發了狠心,難道還沒有報仇的機會嗎?
不過是一點犧牲罷了!
他用烙鐵燙傷了臉,改了容貌,再混到酒樓里,等著機會。
知府巡邏完畢,準備離開,在酒樓里舉辦送行宴。
朱棡買了一包最毒的鉤吻,下到了茶水裡。
眼看著該死的人,都喝了那壺毒茶,不到片刻,藥效發作,捂著肚子倒地。
朱棡大笑起來。
死,統統都死!
他站了出來,露出自己的傷痕,大聲宣揚著知府和知縣勾結,做下的惡事。
就算最後也是一個死,那也值了!
當然,他很快被逮捕,跟他二哥,住進同一個牢房。
兩人都是奄奄一息,等著死亡來臨。
朱樉判了斬首。
而朱棡判了凌遲,只等著新任縣官上任,就要執行。
牢房內,哥倆握手,感喟萬千。
「原來身份,真的沒什麼高貴的,皇帝輪流做,今天到他家。」
回想這一生,他們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曾經把宮人當成螻蟻看待。
如今他們也成了螻蟻,才知道螻蟻也可翻天。
「死就死吧,就是希望爹娘別太傷心。」
好好送了兩個兒子出門,結果迎回來的,是屍體。
朱棡還自嘲一笑,他連屍體都沒有呢,只是一堆碎肉。
只希望別嚇著他們。
做好了心理準備,二人共同赴死。
斬首還好,只痛了幾分鐘。
而凌遲是長久的折磨,要割夠了三千刀,才會被一刀捅死。
兩人的魂魄,輕飄飄的上天,看著自己的屍體,被哭嚎的父母收斂起來。
娘捧著那些血肉,幾次要昏厥,硬是咬著牙忍了下來,哭著把他們放進薄棺里,帶回去安葬。
看到這一切的二人是,說不上後悔或者不後悔。
這仇是一定要報的,只是也許他們會換個能保全自己的方式吧。
魂魄飄到天上,他們注視著剩下家人的結局。
屬於縣令的報復,還沒結束。
他們畢竟是殺官犯的親屬,會被所有人避諱,從此村里所有的髒活累活,都要交給他們家裡人干,而且,還會被排擠。
唯一解決之法,就是搬家。可是家裡窮,被排擠又攢不下錢,搬不了家。
於是惡性循環,越發潦倒。
直到十年後,新來的縣官翻案,找到了當初縣官貪污受賄的證據,也將那些個逍遙法外的人,逮捕歸案後,針對他們家的排擠,才慢慢結束。
但十年勞累,所有家人都鬢白如霜,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二十歲。
他們互相攙扶著,去給二人燒紙,哭訴,感嘆著這些年的不易。
在哭聲中,二人的魂魄慢慢升天,消失。
再重新醒來。
一睜眼,這富麗堂皇的環境還有些陌生。
朱樉眨巴眼,這裡是哪兒?
好像是,他的王府?
在幻境裡待了五年,卻比五十年還漫長。
朱棡也醒了,兩人對視,遲疑,「二哥,我好像做了個夢....」
「我也做了個夢.....」
兩人核對夢中的場景,完全吻合,情不自禁打了冷戰。
好可怕,又真實的夢!
但是,也讓他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切實感受到了「蒼天可瞞,下民難欺。」
屬於他們的報應,早晚會來。
兩人跌跌撞撞,趕緊收拾儀容,進宮去贖罪。
剩下的時間,他們將用來贖清自己的罪孽,不論用何種方式。
*
沈微還在府上,罵罵咧咧。
她在御書房直抒胸臆,想說什麼說什麼,觸了老朱霉頭,最近不敢再露面,省的被收拾。
但她說錯了麼?
她不出門,也不妨礙別人來看他。
燕王和燕王妃,聯袂而來。
朱棣走路輕飄飄的,好像人在走,魂兒在飛。
而徐妙雲一臉喜色,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沈微起身接待客人,「怎麼了?高興成這樣。」
「沒什麼,你還好吧?」
「我還行,生點悶氣而已。」
秦晉二王犯的事,已經讓其他人知道了。
沈微絲毫不客氣的說,「兩位殿下就是有人撐腰,有恃無恐!也對,人家是親王,厲害著呢!」
「我就說,要是當初皇爺沒起義出頭,當了平民,兩位殿下也是平民,能這麼張狂嗎?」
怕不是夾緊了尾巴做人!生怕被欺辱。
朱棣想笑,又想點頭,這話還真不假。
但是.....
「他們兩前兩天,哭著喊著進宮去認罪伏法了,對著皇爺說,該怎麼罰,就怎麼罰,還自請除爵,說是受之有愧。」
徐妙雲補充道,神色微妙。
「莫非是裝的?」沈微補充了她的疑惑。
「不像,他們兩認完罪,先去跟受害者家屬負荊請罪,對方拒絕,二人就一直站在門口候著。」
朱棣也說。
這事實在古怪,已經成了目前城中最大的新聞。
「別管是不是裝的吧,咳咳,」朱棣道,「有心認錯,總歸是好的。」
起碼能震懾住那些紈絝。
連親王犯錯都要受罰,何況他們?
再說,能裝一輩子,也同善人無異了。
他能接受這點小瑕疵。
沈微心底嘀咕,卻不相信。畢竟這兩位也是大名鼎鼎了。
但二人都這麼說了,她也就暫時不計較了。
哼,以後二人要是還敢犯錯,她還要繼續畫個圈詛咒他們,嘗遍受害人的苦楚。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