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試探心思


  這種醒來悶悶的困感不是從今日清晨才開始的。

  陳蠻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自己入英國公府至今的身體狀況,前兩日一直有事,並沒有睡多沉,按著她舊時的習慣,蘭翠一進來喚她她就醒了。

  但是自從從刑部大牢回來,好像就變成蘭翠喚她,她才會醒。

  只是腦袋沒有像今日一樣這麼暈。

  今日不知是不是被蘭翠那一嗓子嚇著了,她現在四肢都有點發軟,坐著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

  這是什麼毒?

  安神香?

  亦或是某種讓人越睡越久,慢慢地就一睡不醒的要命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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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下在了什麼地方,誰給她下的?

  陳蠻先想到的許知言特地給她和裴庾歡帶的那包點心。

  但想了想,又覺得那位駙馬爺應該還不至於下此毒手。

  沒什麼理由。

  裴小姐?

  裴小姐要殺她應該有更高明的手段,應該也不是。

  皇后?

  皇后的茶真要有這麼大的威力,當日就發作了,不可能綿延到現在。

  那就只能是英國公府裡面的人了。

  陳蠻第一個想到了蕭芷卿。

  蕭芷卿該不會覺得她是害她身上發疹的罪魁禍首,所以又丟死老鼠又下藥的來報復她吧?

  想到這裡,陳蠻倒有些期望是蕭芷卿做的。

  這樣,至少這些「壞事」的原因都只是後宅中的小小衝突,無傷大雅。

  可藥若不是蕭芷卿下的。

  那就意味著,在這座府宅中,還有懷著惡意的人藏在暗中,為了某種目的,想要對她下手。

  連帶蘭翠幾人在內的一張張笑臉划過腦海。

  陳蠻面無表情地安撫了下自己豎起的汗毛。

  她決定按兵不動。

  「小姐,我還是去回稟大夫人吧,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壞!」

  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的蘭翠,聲音帶了絲怒意。

  她是對著正座上的陳蠻說的,但眼神卻瞥向一旁跪著的蘭映和蘭香。

  昨夜負責值守的就是這二人。

  院中有婢女值守,院外有粗使婢女。

  連接前院的中門處,還有府中的護院。

  英國公府絕不可能放亂七八糟的歹人混入其中。

  只能是院中自己人搗得鬼。

  加之蘭映和蘭翠第一日就被陳蠻手下的春梨訓斥的,蘭翠懷疑她們有理有據。

  畢竟,值夜的屋裡一個門外一個,不可能兩人一起打了盹。

  完全沒有聽到外人進來的聲響。

  除非這兩人跟陳蠻一樣,都喝了或者是吸入了讓人昏睡的藥。

  蘭映蘭翠也知道自己嫌疑重大,嚇得腦袋磕在地上:

  「小姐,奴婢們確實不知,昨夜,這門裡門外都守得好好的,確實不知道這老鼠是誰放進來的。」

  「這事也絕非奴婢們所為,奴婢們一心伺候小姐,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做這種事啊,小姐。」

  「況且,昨夜上半夜是春梨和明舒二人守著的,或許是在她們二人值守的時候,放進去的。」

  磕頭之餘,不忘攀扯旁人。

  春梨沒動,明舒也沒跪,兩人一起答:

  「昨夜走前奴婢親看過,小姐睡得香,床上並無異常。」

  「怎麼又知道不是你們故意欺瞞小姐呢。」

  蘭映略有些不服氣,話沒挑明說,但意思就是春梨明舒二人皆有嫌疑,也該一起擔著值守不利的罪責。

  陳蠻就又想到了明舒給她的那一盒燙傷藥膏,也是個藏毒的好物件。

  這兩日她一直和裴小姐贈她的一起用……

  陳蠻還是暫且不去懷疑身邊人,只點頭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說罷,又露出一副沒有主意的模樣:「可到底是發生了這麼嚇人的事,你們說,應當怎麼辦?」

  蘭翠道:「應當立刻稟明大夫人,請大夫人詳查。」

  剩下包括春梨在內的四人都沒有說話。

  陳蠻於是起身道:「那你們便隨我一同去見舅母吧。」

  陳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她想試試大夫人的態度。

  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地隨陳蠻去了清宴居。

  春梨還把卷著老鼠的被子一同抱來了。

  陳蠻將來意與於嬤嬤一說。

  於嬤嬤立刻請她進屋,並去請了程玉珠。

  程玉珠來時,先見到了春梨攤開鋪在地上的被子,和上面那血淋淋的三隻。

  程玉珠蹙了下眉,略帶不滿地看向陳蠻:

  「玥欽,這是怎麼回事?」

  陳蠻將清早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程玉珠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是說這府中有人剖了三隻老鼠,趁你熟睡時,丟在了你的床上?」

  「是,瞧著只能是如此。」陳蠻低頭道。

  「府中哪裡會有人做這種事。」

  程玉珠審視的眼神便落到了跪著的五個婢女身上:

  「你們昨夜是如何守夜的?怎麼竟然連有人夜闖小姐閨房都沒有察覺,要你們有什麼用?」

  蘭翠蘭香蘭映一起齊聲道:

  「是奴婢失職,還請大夫人責罰。」

  於嬤嬤怒斥道:「責罰?若表小姐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命都不夠賠!」

  守夜的人全然無知無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於嬤嬤瞪著她們的眼神變得極冷,她轉向陳蠻:

  「表小姐,您初到府中,也見到了咱們府上的少爺小姐都是極和善的,沒人會做這種事。依奴婢看,定然是這四個奴婢,瞧著您性子軟,脾氣好,生了不好的心思,串通起來欺負您,依奴婢看,應當將她們全都趕出去,再由大夫人為您挑選妥帖堪用的去院中伺候。」

  於嬤嬤指的是除了蘭翠外的其他四人。

  程玉珠也道:

  「雖說人都愛讓自小就跟著奴婢伺候,可這值夜連門都看不牢穩,確實不堪用,她們照顧你,舅母也不放心,且都換了吧。」

  於是陳蠻就懂了。

  程玉珠不是真心想護著她的人。

  她方才講述時,做出六神無主的含糊模樣,就是想看看程玉珠會怎麼做。

  若程玉珠有自己的目的,這一定是個借題發揮的好機會。

  陳蠻想對了。

  借於嬤嬤之口,程玉珠一刻都不等地便想將春梨這個她從院外帶進來的貼身婢女趕走。

  為此折損另外三個婢女,也無關緊要。

  陳蠻一邊在心中將程玉珠也劃入下毒嫌犯,一邊慢吞吞地開口:

  「謝謝舅母為玥欽做主。昨夜,春梨和明舒與蘭香蘭映換班前,曾到房中給我蓋被,當時我醒了,還向春梨討了杯茶,當時是沒見到老鼠的,所以……」

  她用帕子擋住臉:

  「玥欽也覺得於嬤嬤說的有道理,若是值夜都看不住門,往後我都不敢在屋中睡了。還請舅母做主,幫我換了這蘭香蘭映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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