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行飛花令


  一聽這個,陳蠻沉著的心立刻懸了起來。

  這宴席男女分席而坐,東西兩院中間被奇石水榭遮擋,便是公主這登高的亭台外圍也設了一層又一層的屏風,從下面是無法看到上面的景象的。

  陳蠻便不再擔心遇見陸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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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蕭芷卿興致勃勃地說出這個提議。

  她立刻就要婉拒。

  蕭芷卿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含笑的眼神立刻就落了過來:

  「表姐,你可一定要陪卿兒一起去。你若推辭,旁人定會笑話我們英國公府出來的女子不通筆墨,徒有虛名。」

  陳蠻愣了一下,「徒有虛名」這四個字在她聽來有些莫名其妙。

  除了「英勇擋刀」這件事,她還有什麼已經傳到眾人皆知了?

  「蘇玥欽」應當會作詩嗎?

  還是蕭芷卿知道了什麼,在拿這件事試探她?

  陳蠻看不懂蕭芷卿這突然發難的意義,她不敢輕舉妄動了,只笑著回:

  「有妹妹在,應當足以叫人對英國公府刮目相看。」

  蕭芷卿當然沒搭理她這句奉承,她也不會錯過蘇玥欽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為難,小門小戶出來的肚子裡能有幾兩墨水呢?

  既然蘇玥欽這麼想出風頭,她就讓她出個夠。

  鄭知瑤也很想試試這位蘇小姐的來歷。

  詩書才情可是最難藏心跡的。

  她順勢附和:「倒是個有趣的點子。」

  趙嫻便對身邊婢女道:「年年都要把花比作美人的,這詩句著實聽膩了,你們便按蕭四小姐說的去布置吧,咱們都去瞧瞧樂子。」

  後半句是對裴庾歡和陳蠻說的。

  這下徹底沒路可退了,陳蠻看向裴庾歡。

  裴庾歡倒毫不擔心,反而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若能以小姐們的才情相伴,倒也不枉這園中景色了。」

  陳蠻只好跟著在一旁點頭。

  她想裴小姐都不擔心,她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不管了,且隨蕭芷卿去。

  從這往下望時,她便對前來赴宴的各府小姐們好奇得不得了,能趁此機會都見一見,豈不是比看戲還熱鬧。

  兩人左右相伴,隨趙嫻一起往水榭亭台去。

  路過珍奇花草時,趙嫻便會停下來與二人說上兩句。

  周邊圍聚過來的貴女們也越來越多。

  陳蠻能感覺到那些好奇又欣羨的視線,她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裴庾歡則輕輕動了動鼻尖,聞著被花香纏繞著飄來的茶香,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高台上的四位國公夫人都瞧見了公主帶商女相伴身側的姿態。

  沒人說什麼。

  只是落在裴庾歡身上的視線,要格外久些。

  待到走到一行人水榭亭台時,婢女們已將屏風、桌椅全都布置妥當了。

  昭明公主要辦賽詩會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個宴席。

  男女兩邊都得了消息。

  願意參與的,便可來水榭屏風旁。

  想要觀賽的,也可坐於兩側迴廊處。

  夫人們也可隨意置上幾件首飾做彩頭,討個有趣。

  昭明公主甚至一馬當先地奉上了一枚自東海進貢而來的東珠。

  熱鬧的氣氛一下便傳遍了整個公主府。

  男人們已有差事的,如蕭彥昭之流,大多穩重,只想於迴廊處看個熱鬧,卻被許知言這個半刻也不願閒著的駙馬,趕羊似的趕去了水榭亭台屏風左側。

  「殿下都取了彩頭出來,諸位怎可不為殿下的雅興獻詩一首?」

  公府世子們拿他沒辦法,侯府子弟當然不願錯過這個機會,更不用說年紀小的本就玩心那些,談笑間便一起入了坐席。

  女子這邊就沒有那麼扭捏了。

  出府的機會本就不多,這樣的趣事,沒人捨得錯過。

  未出閣的女子們招呼著姐妹,已嫁作她人婦的也與妯娌相伴,沒一會兒,趙嫻所在的這一側便坐滿了人。

  放眼望去,風吹裙動,奼紫嫣紅,與園中百花交相輝映,陳蠻一時間都看呆了。

  怎麼天底下人與人的差別就這麼大呢?

  生在富貴窩裡的漂亮小姐怎麼就這麼多呢?

  但感慨之餘,她立刻想到此刻的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立刻就對老天爺賜予她的好命多了幾分感激。

  這可是多少人幾輩子都見識不了一眼的機會啊。

  她收回眼神,安穩落座。

  蕭芷卿親昵得坐在她左側。

  裴庾歡坐在她右側。

  鄭知瑤被鎮國公府的四小姐陸錦安喚著,坐到了姐妹妯娌所在處。

  而玩得雙頰緋紅、姍姍來遲的蕭芷林,瞧見陳蠻旁邊的蕭芷卿,便立刻收斂了笑容,提著裙擺便衝到了兩人中間:

  「四姐姐,麻煩你讓一個座,我想跟玥欽表姐挨著。」

  說過壞話後,蕭芷林就把「蘇玥欽」當成了自己人,很見不得她與蕭芷卿這個敵人坐在一起。

  蕭芷卿當然不讓,還往陳蠻身邊靠了半寸:「誰來得遲,誰坐得遠。」

  蕭芷林笑笑:「與四姐姐不同,我與表姐是一同吃過點心的情誼。」

  蕭芷卿也笑:「巧了,方才我也與表姐同飲了一壺茶,表姐,你說,我與五妹妹,你與誰情誼更深厚也?」

  陳蠻很無語,她看向裴庾歡:「裴小姐,我家妹妹都離不開我,不如勞煩你往旁邊讓個坐給五妹妹?」

  語氣之中,求助的意味溢於言表。

  裴庾歡欣然起身。

  陳蠻便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奔著「欺負」她而來的蕭芷卿這會兒似是被蕭芷林激起了勝負欲,竟然與蕭芷林爭奪起了她這個表姐的喜愛。

  兩人一人說這個花美,一人端那個點心香,都要陳蠻站在自己那邊,吵得陳蠻無比後悔地看向裴庾歡。

  裴庾歡只幽幽飲茶,笑著比了個「保重」的嘴型。

  位於上座的趙嫻,在這時發話了。

  她在蕭芷卿的提議上又加了一籌,以茶做酒,行飛花令。

  輸了飲茶,贏了便可得彩頭。

  屏風這邊的許知言聞言,不禁搖頭輕笑。

  殿下的玩心真是被勾起來了。

  趙嫻欲要起第一句之時。

  「瑞王殿下到」的通報傳了過來。

  男男女女們一起起身,趙嫻也親自去迎自己這個愛湊熱鬧的六弟。

  待到瑞王趙尋也被這趣事引著,落座到屏風左側後。

  飛花令才正式開始。

  趙嫻略作琢磨,便定了第一句的令眼:

  「今日既是春日宴,便取這『春』字,做打頭的令眼好了。」

  她聲音剛落,屏風後,許知言的聲音便立刻響起:

  「那臣便隨殿下的詞眼,作這第一句。

  他並沒有思考太久,詩句便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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