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房被參


  魏芸帶著女兒蕭芷林和小兒子蕭彥成跪在朝暉堂的院門前,哭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婆母,官人被聖上扣在了宮裡,接連吃了御史台的幾封參奏,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婆母,您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官人啊!」

  蕭芷林的一張小臉也嚇得慘白,完全沒有了此前的活潑,眼睛裡滿是不安與惶恐,她帶著年僅十二歲的弟弟,與母親一同跪著哭:

  「祖母,求您救救父親吧。」

  朝暉堂的大門一直緊閉。

  從魏芸來時,黃嬤嬤便出來回話,說「老夫人犯了頭疾,下不了床,請二夫人和小姐少爺先回。」

  可魏芸不敢回去。

  實時更新,請訪問https://sto55.com

  消息傳回府里時,她整個人都慌了。

  蕭彥昭就在御史台供職,回來說,御史大人連同開封府邸,一同上了十數封摺子給陛下,參奏蕭德謙收受賄賂,結黨營私。

  聖上大怒,一舉將涉案的所有官員都扣在了宮中,情形很不明朗。

  魏芸縱然對朝堂之事所知甚少,可也知道「結黨營私」這四個字的分量。

  老爺這兩年是升得快了些,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譽王殿下與貴妃娘娘聲勢漸大,他們二房也能跟著喝口肉湯,便欣然享受著夫君帶來的榮光。

  沒想到,揚眉吐氣的日子還沒過多久,就發生了這種事。

  老夫人避而不見。

  魏芸惶惶不安。

  跪到艷陽高照。

  是程玉珠派於嬤嬤將她們一家帶回了院子裡。

  「都是生養了兩個孩子了,你做事怎麼還是這麼急躁,林兒也就算了,大姑娘一個了跪一會就跪一會吧,彥成年紀還小,你就不怕他曬病了?」

  院門一閉,程玉珠這個做大嫂立刻開始訓斥自己這個妯娌。

  魏芸便只拿著帕子哭:

  「大嫂,我是心疼林兒和彥成,可我更擔心德謙,大哥在御前頗能說得上話,可有去聖上面前詢問一二?這事兒究竟要不要緊啊……」

  程玉珠嘆一口氣:

  「你說要不要緊啊?國公爺下朝時得到的消息,立刻折回去面見陛下了,誰想陛下連面都不肯露,國公爺現還在宮裡面等著呢。」

  魏芸聽得更心驚了:

  「陛下竟是連大哥都不肯見了,不會要鬧到流放吧……」

  她這樣說,一旁的蕭芷林和蕭彥成也嚇得不輕,蠟黃著小臉直流眼淚,跟著哀求道:

  「大伯母,您定要懇求大伯父,救救父親。」

  程玉珠安撫了孩子,又罵魏芸:

  「事情還沒個著落,你就垮了,連孩子都跟著擔驚受怕,像什麼樣子,你趕緊回屋去等著,說不定沒那麼嚴重。」

  魏芸哭著回了自己院子。

  等到第二日,清遠侯府全府被抄家,族譜上上下三代盡數入獄,家僕全都被賣為奴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裴庾歡與陳世帆的舊事,也與陳世帆勾結山匪的歹事一起被揚了出來。

  城裡城外當即傳得沸沸揚揚,誰能知道這堂堂侯府世子居然敢與山匪有所牽扯?

  民間立刻傳出好幾撥閒話。

  一傳裴庾歡:

  「聽聞此女被這良心狗肺的陳世子害得家破人亡,爹娘、三叔皆死於山匪之手,就連唯一的親長二叔都被陳世子這個心狠手辣的殺了,於公堂上受審時,一身白衣披麻戴孝呢!嘖嘖,看著真真是可憐。」

  「這陳世子貪財就貪財,怎麼可著這姑娘一家禍害呀,裴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嘖嘖,聽聞是跟揚州商行勾結著,眼紅人家生意好,禍害人家,這些個商行送過來的東西可不敢買了,心狠手辣成這樣了,誰知道他們賣的東西是不是摻了人血肉皮呢!」

  二傳太子:

  「聽聞這陳世子是為東宮辦事的,這些莫不是都是太子的手段?」

  「可別胡說八道,太子乃當今儲君,為何要跟信王叛軍牽扯在一起啊?多半是這清遠侯府欺上瞞下,狐假虎威,在中牟利!」

  「聽聞這位牽扯其中的裴小姐,還得了昭明公主的宴請,說不定就是太子殿下對手下行事有所覺察,這才借公主之名,請裴小姐入府,將這清遠侯府所做的歹事一併清算。」

  三傳十八年前的貴妃舊事:

  「這山匪還在一月前劫過裴家商隊的車,是否也是陳世帆這個心狠手辣的謀劃的,想斬草除根?」

  「這倒未必,聽聞與車隊同行的還有位姓蘇的小姐,自常州來。」

  「不就是投奔英國公府去的蘇家小姐嗎,與她何干?」

  「你們不知道這山匪是十八年前叛逃的信王一脈?早前民間可都傳,如今的蕭貴妃入宮之前,曾為信王誕下一位公主,就是在常州和壩州交界的地兒丟的……」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不然怎麼好端端冒出位蘇小姐,還偏偏往英國公府去呢……」

  「這叛軍要不是為了舊主,怎麼可能在元氣大傷後,還敢鋌而走險。」

  ……

  當然百姓沒有手耳通天的本事。

  能聽到的都是有心之人想讓他們聽到的。

  無論是真事還是假事,一旦口耳相傳起來,真真假假自然無從分辨。

  這從高牆中吹出來的耳旁風,再吹回高牆中時,才會傳出該有的迴響。

  謠言四起的第二日。

  戶部司副使因結黨營私的罪名,獲罪入獄。

  牽連上下六名官員,一併被革職查辦。

  英國公府仍然沒能等回二房老爺蕭德謙,連英國公蕭德章從宮裡回時,都有些灰頭土臉。

  「聖上下了令,不許再議此事,咱們且等著吧。」

  蕭德章這樣說。

  魏芸不肯認。

  「就不能再去尋貴妃娘娘,想想辦法了?一旦聖旨下了,可再無翻身的餘地了!」

  這也被程玉珠回絕:

  「這種時候最忌諱攀扯娘娘,聖上疑心病有多重,你難道不知嗎?」

  魏芸為這二人的袖手旁觀氣惱,卻也不敢在這時撕破臉,只能哭著回院子,寫信往娘家送,求自己娘家人再去幫她打探。

  蕭芷林已經沒有魂了。

  她要嚇死了。

  自上次春日宴回來,她們三個都被祖母敲打了以後,蕭芷林就沒再往蕭芷卿的院子裡去。

  可這次她沒辦法,只能趁著沒人看顧時,偷偷找過去,去求蕭芷卿。

  屋門關上時,蕭芷林立刻跪在了蕭芷卿面前:

  「四姐姐,平日是我不好,我沒大沒小,我嫉妒你才情兼備,嫉妒你得貴妃姑姑和祖母的寵愛,才事事挑刺,四姐姐,是我錯了,我向你認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祖母最疼了,你去求她,她一定會見你的。我求你去面前替父親說兩句話吧,大伯管不了父親的事了,祖母一定有法子的,求你幫幫忙,去祖母面前說兩句吧!」

  蕭芷卿被她這突然的一跪嚇了一跳。

  她當然知道二叔出事了,心裡還為蕭芷林要跟著吃癟痛快了幾日。

  可她沒想到蕭芷林會來求她。

  瞧她跪在自己面前,也說不上心裏面是什麼滋味。

  她便道:

  「你是不是傻了?二叔是祖母的親兒子,祖母若是有辦法,還需要咱們這些子輩去求?祖母早就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