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遇見故人


  太子往三清觀去祈福。

  鄭知瑤則請了天清觀地道長前來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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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所有人都做的很虔誠。

  陳蠻不太懂這方面的規矩。

  沈司籍沒教她這個,她就往後錯了半身,跟隨蕭芷林,有樣學樣。

  等按著儀式跪地祈禱時。

  她也沒有去祝福那生在金山窩裡的皇帝老兒。

  而是非常虔誠地為自己許下了幾個心愿。

  法事持續了一個時辰。

  結束時,焚香的味道已經蓋過了納涼棚的青草香。

  冰爐中的冰塊重新換了一批,被烘烤溫度才又降了下來。

  法事結束後。

  不常跪如此之久的夫人小姐們,都頗感疲累,紛紛起身,趁著陰涼,更衣的更衣,歇息的歇息。

  男女不分院。

  有沾親帶故的男女也便趁此時間,於這庭院各處的水榭處攀談閒聊。

  比如鎮國公府幾位小姐和瑞王這個不常相見的表哥。

  再比如,譽王和蕭芷卿這對雖然明面上未定婚約,但實則人人都懂的表兄妹。

  蕭芷卿及笄之前還能常常見到趙尋這個表哥。

  那時兩人都年小,男女大防不怎麼森嚴,趙尋會帶些有趣的玩意去英國公府,蕭芷卿與蕭芷林都會圍著他,聽他講外面的熱鬧。

  蕭芷卿喜歡趙尋。

  也不是女兒家的嬌羞。

  她從知曉男女之事時,便知道,自己會喜歡趙尋這個表哥。

  因為表哥一定會繼位做皇帝。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些年,東宮勢弱,趙尋愈發得聖上器重,他便開始藏鋒避嫌,往英國公府來的時候也少了。

  除去逢年過節,和一些宴席慶典外,蕭芷卿便見不到他。

  今日也是自新年之後的第一次。

  她心情很好,提著裙擺便走了過去,甜甜地喚了聲:「表哥。」

  趙尋正在隨陸雲野一道逛園子。

  見她過來,也露出笑意:「卿兒。」

  蕭芷卿也略微對陸雲野見了個禮:「見過陸二公子。」

  陸雲野回:「見過蕭四姑娘。」

  回完便自覺後撤一步,讓兩人並肩走到身前。

  蕭芷卿聊起尋常家事:「上次公主府,還以為表哥也會去,沒想沒能見到。」

  趙尋道:「我不喜人多,太鬧騰。」

  蕭芷卿是想看看他有沒有聽說自己落水生病的事,但趙尋沒有提起這一茬,反而轉了話茬道:

  「聽聞卿兒與新來的蘇家表姐一樣,在詩會上大放異彩,得了許多稱讚?」

  蕭芷卿最不愛聽別人將她和蘇玥欽相提並論,便扯開話題:

  「那日詩會上好詩云集,得了彩頭的陸家四妹妹才是最厲害的。」

  趙尋又把話題繞回去:

  「聽聞這位蘇家表姐自常州來,沒想到有如此才情,我聽旁人吟她作的詞調,很是朗朗上口,頗有南調韻味。」

  蕭芷卿頓住了步子,有點不開心:

  「那不如我帶表哥親自去與蘇家表姐論論這些詞句?」

  趙尋對她的情緒無知無覺似的,順勢轉了步伐,往女席那邊去:

  「這樣也好。上次宮門匆匆一見,倒是沒能與表姐多聊幾句。」

  蕭芷卿心中氣惱一下就冒了上來。

  但趙尋面前她也不好發作。

  只能嬌嗔撇了撇嘴:

  「幾月沒見,表哥張嘴閉嘴都是蘇家表姐。」

  趙尋笑道:

  「論親疏遠近,自是不能與你相提並論。只是蘇家表姐初來京城,應當打個招呼。」

  蕭芷卿這才在前帶路。

  陸雲野就在後面堂而皇之地跟著。

  遠遠的,魏芸就瞧見了往這邊走來的三人,心道自己這侄女難得辦件人事的同時,回頭給自己女兒遞了個眼色。

  蕭芷林正在吃冰皮酥。

  與母親對上眼後,也瞧見了走來的三人,也看見了其中的陸雲野。

  她當即拽著一旁的陳蠻站了起來,順著席位就溜向另一個方向:

  「不行不行,若母親沒說就算了,母親都說了,哪裡還能這樣見面,表姐你快隨我去更衣。」

  她腳底抹油走得很快。

  陳蠻也跟得很快。

  上次譽王借她馬車,氣得蕭芷卿一路迎到大門口,陳蠻就覺得其中略有些挑撥的意味。

  這人不是好人。

  蕭芷林拉著她避,她就避。

  兩人三步並兩直接拐進了棚子後面的小路。

  婢女都慢了兩步才跟上。

  魏芸再一轉頭,瞧見自己女兒這個不爭氣的居然溜了,當即氣不打一處來。

  蕭芷卿也沒想到二人會躲。

  趙尋便原地頓住,先與程玉珠和魏芸這兩位外祖家的長輩客套了起來。

  等到人少處,蕭芷林才小小鬆了口氣,對陳蠻道:

  「表姐,你說的沒錯,瞧著那陸家二公子是沒什麼表情,冷冷淡淡很兇的樣子。」

  陳蠻點點頭:「是這樣。」

  蕭芷林又壓低聲音,小小聲道:「但長得不醜,眉眼還挺俊的……」

  陳蠻搖搖頭:「好看不能當飯吃。」

  蕭芷林便嘆口氣:「也是,悶葫蘆不論丑俊都是個葫蘆。」

  她與陳蠻一道去更衣。

  但因身上衣服實在穿得太隆重太繁瑣,動作極慢。

  先一步出來的陳蠻,便與春梨一起立在樹下等。

  眼見四下無人時,春梨才小聲問她:

  「小姐,瞧不出你居然能這麼冷靜。」

  春梨知道,方才宴席上,陳蠻看見了陸雲遠。

  她當然也看到了陸雲遠頻頻望過來的視線。

  她們這些站在後面的婢女,總是能看得多聽的多。

  春梨還記得陳蠻被挖出來時的難過與無措,沒想到只過了幾個月,她就能泰然處之了。

  陳蠻道:「因為我是蘇玥欽。」

  信王的遺孤,應當如此。

  可就在這時,陳蠻身側竟然響起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悉聲音:

  「你是,陳蠻?」

  那略帶沙啞的黏膩聲音,讓陳蠻背脊瞬間爬上惡寒。

  她轉過身,一著絲綢布衣的中年男人已經湊到了她身前五步處。

  男人膀大腰圓,頭戴冠帽,肥大的鼻頭和兩腮下是修剪精緻的絡腮鬍。

  一副想要偽裝文人雅士的模樣。

  聚光的小眼和滿手的寶石玉翠,蓋不住他刻到骨子裡的市儈與庸俗。

  陳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田守仁。

  那個想要抓她去做小妾的田守仁。

  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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