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後宅公道


  這話茬轉的陸承宗有些無奈,但夫妻這麼多年,他也知道周慧淑的脾氣,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出氣。

  似乎被自己這個父親質問,對陸雲野來說有多麼傷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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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在過去的十三年發生過無數次。

  陸承宗知道,陸雲野的身世絕不會再被公之於眾,他自己也不會知曉。他只能是他陸承宗的兒子,鎮國公府的次子。

  所以再過去的歲月中,優先顧及了自己妻子的情緒,他訓斥質問陸雲野的次數數不勝數,就算其中有許多次他都能看出陸雲野的無辜與冤屈,可訓斥一個孩子,平息了妻子的怒意,把事情糊弄過去,遠比追查真相來的簡單。

  他也曾從陸雲野這雙眼睛裡看到過對他這個父親的期望。

  只是那光芒似乎早就湮滅了。

  如今的陸雲野,擁有一雙寒潭般平靜無波、深淺不知的雙眸。

  哪怕是作為父親的陸承宗,也無法再從其中看到一絲情緒。

  但陸承宗知道,今日的事要有一個了解,陸雲野要封侯了,在如今這詭譎難辨的朝堂中,能得聖心,勝過一切虛名。

  陸雲野走到這裡,也不可能只憑運氣,他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縫隙里,變成了一頭難以阻擋的獸。

  他得讓周慧淑知道她的那些計謀算計有多無力。

  他得讓她的妻子看清形勢,他們有養育之恩,只要這事讓周慧淑長個教訓,不再由著情緒肆意妄為,他們還是能繼續從陸雲野身上撿些好處的。

  他在帶兵方面,確實是有些能耐。

  所以,陸承宗輕嘆一口氣後,還是開口道:

  「早晨的事,你聽說了?」

  陸雲野恭敬地回:

  「回父親的話,聽聞大哥受傷了,只是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大哥被何人所傷?傷勢如何?」

  周慧淑冷哼一聲:

  「以為裝作一無所知,就能撇清自己的關係了?」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

  「還不跪下,從實招來,昨夜你都做了什麼孽?用了什麼混帳手段害了你大哥?」

  「砰」得一聲,周慧淑極具震懾力的聲音響徹前廳。

  陸雲野卻站著沒有動。

  十三年了,他第一次在自己這對「父母」面前挺起了腰板:

  「我不懂母親在說什麼。」

  他聲音平淡,沒什麼情緒,也聽不出起伏,只是候在他身側的明朗聽到了被刻意咬重的「母親」二字。

  他低著頭,為自己主子感到難過。

  周慧淑卻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你敢不跪?真以為封了侯,便可不敬父母尊長了嗎?」

  陸雲野直接轉向陸承宗,反問:

  「父親,您與母親讓我招供認罪,至少也要讓我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麼罪,做了什麼錯事,又用什麼手段害了我大哥?」

  他越是坦蕩,陸承宗的眼神就越複雜,周慧淑的眼神則越憤怒。

  陸雲野仗著東西是她準備,便有恃無恐,以為她沒有證據可以拿捏她。

  可藉機害了遠兒的事,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周慧淑道:

  「銅川、成渝昨夜在護送遠兒回書房的路上,失去意識,暈倒在了半路,而後遠兒便遭了害,顯然是有人故意將二人打暈,帶走了醉酒的遠兒,放眼整個鎮國公府,除了你之外,還有第二個人會做這種事嗎?」

  「哦?」

  陸雲野挑起眼梢,多了幾分好奇:

  「大哥到底遭了什麼害,讓母親如此傷心,乃至失了理智,臆想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或許,母親需要尋個府醫,喝一記安神湯藥?」

  「你……」

  想到這個野種是在借著遠兒傷勢幸災樂禍,周慧淑就恨不得再挑個肯死的婢女,讓他受一通與遠兒一樣的痛苦。

  可惜,此事過後,他一定會更加謹慎,她沒有機會了。

  周慧淑只能咬著牙道:

  「再怎麼嘴硬也抹不掉你做過的惡事。來人,把銅川和成渝帶上來,就在這裡對峙。」

  這兩個人是陸雲遠的親信。

  兩人一起暈倒,一定是陸雲野動的手,怎麼動的手,在哪裡動的手,以及有沒有看到動手之人,這些都不重要。

  兩人只需要一口咬定此事是陸雲野的手下所為,她自有辦法,讓陸雲野翻不了身。

  不多時,在屋外候著的成渝銅川二人就被帶了上來。

  兩人已經知曉世子昨夜受了傷、遭了罪,一顆忠心猶如煙燻火燎般悲痛難耐,以至於在屋中見到陸雲野時,連主僕有別的規矩都忘了。

  直接惡狠狠地剜了陸雲野一眼。

  兩人也知道大夫人將他們傳進來的目的是什麼,走了兩步便一齊跪倒在陸承宗與周慧淑面前,俯首磕了個頭,悲憤地開口道:

  「國公爺,國公夫人,小的們護主不力,讓世子爺遭了奸人殘害,小的們該死,還望國公爺與國公夫人降罪!」

  陸承宗開口:

  「清早問你們時,你們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說昨夜在去書房的路上沒了意識,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昏睡在東廂房的門口,現在你們可記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成渝和銅川磕著頭道:

  「回國公爺的話,我們確實是在去書房的路上沒了意識,清晨時分被國公爺問話,說不明白,只是因為那蒙臉的迷藥藥勁沒過,我們二人還沒有徹底清醒,自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現在在外面候了一個多時辰後,便能回憶起許多事了。」

  兩人邊說,邊抬手指向陸雲遠身後的明朗和清和。

  「昨夜歹人從後面用迷藥蒙面時,我二人曾奮起反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人的模樣,行兇的歹人,正是二爺身後跟著的這明朗與清和!」

  昨夜陸雲野醉的厲害,所有人都看見了,他與陸雲遠一樣,是被明朗和清和架著胳膊送回去的。

  回屋以後,便沒人知道明朗與清和的去處了。

  陸雲野在府中只有這兩個親信,他若要安排人做事,只能安排這二人。

  成渝和銅川知道,昏迷的時間上他們是說不清楚的。

  縱然明朗和銅川在某個時間府中的某個主子奴才看見了,可長夜漫漫,總有說不清的縫隙。

  只要咬死這二人,大夫人自有辦法,為世子爺報仇!

  周慧淑冷哼一聲,抬眸看向陸雲野:「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僕從親信的口供,就算是上了開封府,也做不了人證。

  但陸雲野知道,周慧淑沒想跟他講公道。

  那他也自然沒什麼道理可講。

  他轉向成渝與銅川,垂著眼眸問:「你們當真看見是明朗與清和動的手?」

  脾氣更爆的銅川跳起來道:

  「正是,我二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二爺你要害世子爺!」

  陸雲野點了點頭,而後抬手,捏住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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