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回家養胎
曹允安聞言嚇得退了半步,心道自己今日來的可真不是時候,這可不是她該聽的!
周慧淑和曹子瑜的臉色則在這一剎那徹底變了。
前者是震驚,後者也是震驚。
只不過曹子瑜的震驚立刻被憤怒取代了。
她一步插到鄭知瑤與周慧淑之間,低頭怒斥棠枝:
「怎麼回事?世子房中又沒有別的女人,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害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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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淑則道:
「棠枝,這事我已經查清,本就是廚房有幾個不長眼的弄錯了餡料,害知瑤吃錯了東西,人都已經貶到外院做苦工去了,你何故與知瑤渾說?害得知瑤憂思憂慮,夜不能寐,傷身傷胎,你這個陪嫁安得是什麼心?!」
棠枝聲音悲切:
「大夫人,奴婢一個字也沒說,可聰慧如少夫人,她早就猜到!她怕惹後院不安,惹家宅不寧,又怕讓世子爺知曉,不能安心養傷,這才將恐懼和擔心壓在心裡,一個字都不敢同您說。可少夫人夜夜做噩夢,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奴婢實在是害怕少夫人傷了身子傷了孩子,這才不得不說啊!」
曹子瑜一下皺起眉頭:
「世子傷了?傷到哪裡了?怎麼傷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手扶著鄭知瑤,眼睛卻看向周慧淑。
棠枝還在磕頭。
「砰砰砰」的聲音宛如砸在周慧淑的腦門上,砸得她腦袋「嗡」得一聲就開始耳鳴。
她是真的沒想到鄭知瑤憔悴的原因是夜不能寐。
覺都睡不好,這一胎怎麼可能安穩?
孟勛那個廢物還日日來報說胎象無虞,周慧淑簡直要被自己手下的這幫廢物氣死了。
但她是鎮國公府掌家主母,她不能亂。
短暫的耳鳴中,周慧淑很快理清思路。
遠兒受傷的事不能說,瑤兒的心要安撫,還有曹子瑜這個難纏的,必須要穩住曹子瑜。
周慧淑轉而緩和了臉色,她先對棠枝說:
「你是個忠僕,當賞。」
劉嬤嬤上前扶起棠枝後,周慧淑又轉向鄭知瑤:
「傻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能憋在自己心裡,有婆母護著你,沒人敢害你,你應當早些說。」
鄭知瑤抖了下眼梢,垂下一滴淚:
「婆母,瑤兒害怕,屋裡好多血,全是血……」
曹子瑜聞言宛如聽到天大的荒唐,她千嬌百寵的養大的女兒居然見了血?
天殺的鎮國公府,窩在這後宅里幹什麼腌臢事呢?
難怪她的瑤兒命人去給她送信,讓她找個由頭來一趟,竟然生了這麼多禍事!
曹子瑜想了一百種可能性都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她上前推開假惺惺的周慧淑,一把將鄭知瑤護到懷裡:
「瑤兒別怕,你是嫁了人,可沒賣給他們鎮國公府,有什麼事,母親在這裡,母親護著你。」
鎮國公府這兩年雖然勢頭猛,可出身曹氏的曹子瑜根本不把周慧淑這個侯府出身的放在眼裡。
她給女兒挑了陸雲遠這個夫婿,一是為了爵位,二是為了助瑞王成事,三就是因周慧淑是個侯府出身的,她們家不怕她什麼,她的瑤兒不用受委屈。
誰想這委屈還受出花來了!
曹子瑜當即便對棠枝道:
「去,回院子收拾些瑤兒喜歡的衣物,帶上人,隨我帶瑤兒回府養胎。」
周慧淑立刻變了臉色,劉嬤嬤攔住棠枝,她則上前拉住曹子瑜:
「魯國夫人,這是哪裡的話?知瑤本就身子弱,哪裡受得了馬車顛簸,你就算再生氣,也該為她肚中孩兒想一想。」
曹子瑜冷聲道:「我就是為她著想,才不忍看她一個大活人在這院子裡被嚇死!」
周慧淑急道:「這都是我們家那個不省心的老二鬧出來的么蛾子啊,現在他已經搬出去了,不在府里了,往後便再沒有旁的事了……」
曹子瑜於是問棠枝:「下毒的點心是在陸二搬出去之前有的還是之後有的?」
棠枝如實答道:「回夫人的話,之後有的。」
曹子瑜於是又看向周慧淑:「瑤兒懷的可是世子的長子,你們鎮國公府的長孫,你就算不心疼瑤兒,也該心疼她腹中的孩子。」
周慧淑蹙眉道:「我怎麼不心疼,我是最心疼的,這才日日盯著問著!」
曹子瑜道:「可瑤兒已經嚇得連覺都不敢睡了,她一個做兒媳的,入府半年不到,府里的深淺摸不清,你這個做掌家主母的應當很是清楚才對,府中有哪些魑魅魍魎,誰搞出了這些烏煙瘴氣的事?連堂堂世子都護不住,我又怎麼信你能護住我的瑤兒?」
周慧淑直接被問的語塞了,一口濁氣堵在心口半天吐不出來,只能扯世俗常理:
「知瑤才嫁過來不到半年,便回娘家住,若回來時大了肚子,傳出去是要讓人議論的。」
曹子瑜冷哼了聲:「我倒要聽聽誰敢議論。」
周慧淑直嘆氣:「總是有些宵小鼠輩傳閒話的呀,咱們再不想,可名聲是知瑤自己的呀。」
她這句很是誠心,她不想這唯一的長孫遭受這些非議。
曹子瑜雖然盛怒也有理智,轉眸去看鄭知瑤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鄭知瑤這才上前一步,先沖周慧淑行了個禮,隨後落下兩行清淚:
「婆母,我知道您一心為我,對我體貼照顧,沒有半分為難,但,知瑤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想護住這個孩子。可知瑤越是想護住這個孩子,就越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這個家裡有誰想要害我,不知道世子為何會受傷,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也不知道那一夜東廂房到底發生了什麼。婆母,我敬愛我的夫君,我也敬愛您,您能救救我的孩子嗎?」
她言辭誠懇又真切。
曹子瑜聽得心疼得都碎了。
周慧淑則想到了背叛了自己的陸承宗。
原來折磨著鄭知瑤的不只是那盤下了藥的點心,還有她對遠兒的信任與愛意。
她可是親眼看見自己的丈夫與一個女人赤裸地糾纏在一起,與當年陸承宗突然將陸雲野帶回來時有什麼區別?
周慧淑怎麼會忘記這份痛苦?
她終於紅了眼眶,上前真切的握住鄭知瑤的手:
「好孩子,那一夜的事絕不是遠兒之過,他對你一心一意,你不需要受這種折磨,你一定要相信他。至於旁的……」
她望著鄭知瑤青黑的眼底和慘白的臉,嘆著氣,鬆了口:
「旁的,我把整個鎮國公府翻個底朝天,也會徹查清楚。你若實在不能安心,就先隨你母親回魯國公府修養些日子吧,那裡到底是你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有你吃著可口的飯菜,還有疼你的母親和奴僕,回去吧,回家去吧。」
她對鄭知瑤說這些,好像是在對十三年前的自己說。
那時她一心想要和離,可將書信寄回母家時,卻只換回了一通訓斥。
鄭知瑤比她幸運,有母親護著。
曹子瑜聞言,冷厲的臉色也稍緩。
周慧淑又對她道:「至於閒話,咱們就先放消息,說瑤兒懷孕了,實在是吃不慣府里的東西,身子不舒服,得了我的允許,回母家養幾日胎,調養身體,這樣就沒人能說什麼了。」
曹子瑜看了她良久,確認她是真心的,這才重新握住她的手:
「親家母,瑤兒能有您這樣的好婆母,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
兩位夫人達成一致後,事情便辦的很快,剛到傍晚,鄭知瑤就坐上了回魯國公府的馬車。
曹子瑜來時,想過女兒可能是受了委屈想回家,所以提前備了輛鋪滿軟榻的馬車。
鄭知瑤坐上去,便靠得舒舒服服,她合上眼睡了個囫圇覺。
到家後,她便將自己鎮國公府的種種怪事逐一告知了自己的母親曹子瑜,包括她故意在點心裡加嘔吐的草藥,當作自己回魯國公府的由頭這件事。
曹子瑜瞪她一眼:「照你的說法,這孩子就是陸雲遠能有的唯一一個孩子了,你還敢這麼折騰?」
鄭知瑤喝了口熱粥,懶洋洋的道:「是他沒孩子了,又不是我不能生了,要是這孩子挺不住,就不配做我的孩子,沒了就沒了,正好改嫁。」
「別天天胡說八道。」
曹子瑜嘴上凶,還是往她碗裡添了一勺紅棗:
「如今可再沒有比鎮國公府聲勢更大的了,你要改嫁,能嫁給誰?你表弟瑞王?后妃可過不了什麼太平日子。」
鄭知瑤想到了封侯的陸雲野。
蕭貴妃都能二嫁弟弟,她若把陸雲遠殺了,她也能嫁。
但只是想了想,她就打消了個這個念頭。
陸雲野雖然封了侯,可侯爵太低了,遠遠比不上鎮國公這個位子。
她是喜歡陸雲野的臉,但這份「喜歡」遠不值得她拿「國公夫人」的位置去換一個「侯夫人」。
當然,這還得看看,她肚子裡的這一胎,究竟是男是女。
「別擔心」,曹子瑜親自夾了兩個雞腿遞到她盤子裡:「是男是女都好說,距離生產還有八個月,咱們可以以尋奶娘的名義,提前尋些同月待產的婦人入府候著,然後慢慢謀劃,總是能生個兒子的。」
說著這些的同時,曹子瑜想到自己女兒方才說的對陸雲野是外室子身份的猜測,立刻打消了讓外甥女曹允安嫁給他的念頭。
這種出身,還是不嫁為好,允安就再覓良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