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關門查案


  婢女的聲音不小,像是故意要讓這消息傳出去。

  前往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陳蠻瞬間掌心冒汗,但憑著對裴小姐的信任,她穩住了表情。

  坐在近處的幾位殿下以及幾位國公、國公夫人全都聽到了這句話,眾人立刻表情各異。

  陸承宗率先懷疑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周慧淑。

  周慧淑則在驚訝中頗感意外之喜,但她還是收斂住了表情,做出擔憂的模樣。

  趙尋沒什麼表情,趙琰挑起了眉梢。

  趙嫻和韓清沅則雙雙驚訝道:

  「柳姑娘是何許人也,這是出了什麼事?」

  陸雲野立刻回道:

  「回二位殿下的話,柳姑娘是我為此次開府宴尋來的樂師,擅琵琶曲,本應在方才與眾樂師一起在水榭樓台處獻曲,但不知為何,沒有出現。」

  說罷,他也看向那婢女,訓斥道:

  「殿下面前,如此慌張,成何體統,發生了什麼事,仔細說來。」

  「回侯爺的話,奴婢在柳姑娘歇息的廂房外侍候,忽然聽到屋中有異響,似是椅子歪倒的聲音,奴婢便在外詢問,柳姑娘卻遲遲沒有回應,奴婢擔心出事,便推門進去查看,誰知一進門……一進門便看到……柳姑娘她竟然已經吊在了樑上!」

  說到最後,她像是被那情景嚇到,急急地啜泣了一聲,便叩首在地。

  雖然是陸雲野命令她將事情說清楚的。

  但這回答包含的信息卻非常耐人尋味。

  一個樂師,不隨其餘眾人一同歇息,反倒被安排在單獨的廂房裡,還有婢女侍候。

  若這位柳姑娘又恰巧正值妙齡、頗有姿色,那陸侯此舉就有些……不那麼妥當了。

  順勢生出猜測的韓嘉寧不動聲色地蹙了眉。

  趙尋在這時,半是打趣半是好奇地問:

  「這事聽著倒是蹊蹺,陸侯這宅院中該不會是進了行兇的歹人?」

  陸雲野直接對身後的清和道:「命人封府,不得放過任何一個行跡可疑者。」

  說罷又轉向明朗:「去開封府,報官。」

  兩人領命,立刻行動,席面上立刻傳出嘈雜的議論。

  在有人提出異議前,陸雲野率先對高座上的四位殿下作揖告罪道:

  「今日承蒙幾位殿下蒞臨,承蒙諸位帶著誠意登門祝賀,府中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實在是雲野之過。日後,我定然會命人親自上門,為今日的唐突冒犯致歉。暫閉府門,只是唯恐像譽王殿下說的那樣,有歹人混入府中行兇,若讓這歹人趁著散席的隨車馬潛入了在坐的任何一位的府中,恐怕都會引起禍事。」

  「故而,情況未明之前,雲野命人暫閉府門,檢查進出人員,待到開封府的溫大人到了,查明現場情況後,雲野自會命人親送諸位回府,還請大家暫且飲茶歇息,稍安勿躁。」

  他這話雖然說的漂亮,但在場的到底還有四座國公府的家眷,地位遠在他之上。

  他是沒有資格擅自關閉府門,限制眾人行動的。

  是以,除了鎮國公府的人外,另外三座國公府的老國公與國公夫人都露出了不悅之色。

  趙嫻卻在這時開了口:

  「還是陸侯思慮周到,不愧是親上過戰場平叛,這些怪事中的風險,就是比咱們知曉的多。若真有歹人摸上車,確實讓人後怕,你且派人去查探吧,本就還沒到散席的時辰。」

  趙嫻雖不受寵。

  但太子重得聖心,對她這個代表,大家還是得敬著。

  公主放話,兩個皇弟不反駁,其他人便也就不能不悅了,只能「謹遵殿下之命。」

  於是,被打斷的宴席又如先前般繼續。

  除了遵循陸雲野的命令,前去圍了事發想法的侍衛,多少有些引人矚目外,一切都沒有變化。

  連陸雲野本人,都親自往廂房那邊去看一眼。

  這是許知言勸的。

  「人死在你院裡本就蹊蹺,你再去現場,待到溫大人來了,多少有些說不清,且候著吧。」

  陸雲野便坐回到自己的席位上,隨眾人一同「候著」。

  死一個樂師,實在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件事,若不是在這眾人齊聚的宴席中,被一個婢女當場公之於眾,根本沒人會放在心上。

  只是此事或許涉及聖上新封的這位朝廷新貴的私德,與宴的眾人不免借茶杯擋著、偷偷說小話、嚼舌根:

  「瞧這陸侯不言不語一副正經模樣,沒想到背地裡還有這樣的陰私。」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

  「怕不是將養在外面的外室偷偷接到府中,鬧出來的禍事吧?」

  「這種在京中可不少見。」

  安國夫人徐靖華聽著這些議論,揣摩著自家小女與陸雲野這樁尚未促成的婚事,心中生了些許嘀咕,猶豫著是不是要再與皇后娘娘好好商量商量這事。

  而宴席之中,最如坐針氈的,莫過於陳蠻和蕭芷卿二人。

  陸雲野與裴庾歡的反應,讓陳蠻心中有九成的把握,覺得柳香香不會出事,事情正按著裴小姐的計劃在走。

  但那一成的擔憂與恐懼,卻折磨得她度日如年,恨不得立刻偷偷衝到那廂房,親眼去看看柳香香到底有沒有事。

  至於蕭芷卿。

  有樂師自縊這事,她一個字兒都沒聽見。

  占據著她所有思緒的,仍舊只有剛才那一場琵琶曲。

  蘇玥欽的《入陣曲》和她的《涼州大遍》。

  以及那根崩斷的琴弦。

  儘管席面上的議論,已經被匆匆帶過,沒有人再將眼神放在她身上,可那種前所未有的失敗,是蕭芷卿出生以來的頭一遭。

  她無法將那幅畫面從自己的腦海中抹去,就像她無法停止自己指尖的顫抖。

  那顫抖逐漸變成了她對蘇玥欽的憤怒。

  她不能允許蘇玥欽成為姑姑的親生女兒,她必須要在蘇玥欽的身份水漲船高前,斬斷這條聯繫。

  陳蠻的焦躁被裴庾歡的手托住了。

  她捏著她的手指,陪她一同等待溫畢衡的到來。

  蕭芷卿的憤懣與無措卻無人能夠消解,福緣只是沉悶地為她的小姐倒著茶,在心中祈禱,今日的火一定不要燒到自己身上。

  在這各異的心思中,溫畢衡帶著差役來了。

  他們這些混官場的,最明白聖上在肅清了官場後立刻親自封了個新侯意味著什麼了。

  這陸侯日後是要做聖上心腹的,是以,溫畢衡馬不停蹄地就趕來了。

  來了與宴席上諸位貴人一一行過禮,他一打眼,忽的在席位上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裴庾歡堆著笑,巧目盼兮地沖他打招呼時。

  溫畢衡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