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懷疑的芽


  一直沒太看懂狀況的蕭芷林聽到這話,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

  「四姐姐你別亂說話,表姐向來心善,被這尋女的哀思觸動了也是有的,什麼難言之隱,你怎麼能幫著外人胡說八道!」

  但蕭芷林的話並沒有影響蕭芷卿,她的注意力仍舊落在蘇玥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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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看看蘇玥欽舍不捨得置自己的生身父母於獲罪的危難中不管不顧。

  陳蠻眨了下眼睛,取了帕子擦掉眼角的淚。

  她沒有再去看殷切的陳家人,而是把視線轉向了程玉珠。

  她對程玉珠行了個禮道:

  「舅母,玥欽是想到了逝去的爹娘,想到爹娘曾經也如這位婦人般這樣疼惜玥欽、記掛玥欽,甚至臨終之前,也反反覆覆地叨念,說他們不是故意撇下玥欽不管的,是實在沒有辦法,是老天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只能留玥欽一人,孤苦無依地活在這世上。幸得外祖母與舅母照拂,才能在這英國公府中重新體會一分人間親情。」

  「想著這些事,玥欽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慶幸,一時百感交集,這才無故落淚,請舅母莫怪玥欽在客人面前失了體面。」

  這裡的客人指的自然是譽王和黃錄。

  程玉珠挑起眉梢,心中忽覺自己此前有些小看這個假外甥女了。

  她本想做壁上觀,等蘇玥欽自己把戲演砸了,露出補不上的紕漏,引火自焚,就算毀了這一枚棋子,貴妃也不能怪到她頭上來。

  沒想到,蘇玥欽竟然將話鋒轉到她這裡,逼著她在她的身份上表態給這陳家三人看。

  確實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

  程玉珠也不直接答,反而學蘇玥欽的法子,轉而對春梨道:

  「給你家小姐擦擦淚,莫要叫她傷心傷身。」

  春梨應「是」,取了帕子上前。

  蕭芷卿眼見這事竟然要被蘇玥欽三言兩語糊弄過去,便又立刻對陳家三人道:

  「表姐貼身伺候的婢女不過這兩位,你們可看仔細了,若是給你們送東西的不是這兩人,就別在這憑白攀誣表姐,還真以為憑藉三言兩語就能胡亂認女兒不成?」

  春梨一聽,話是沖自己來的,便沖陳家三人揚起了臉。

  這當然是一張陌生的臉。

  三人見都沒見過,可事已至此,他們哪裡還有退路?

  陳發第一個叫出聲:

  「就、就是她!給我們送來這些首飾的人,就是這個姐姐!」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春梨。

  吳阿妹想攔都沒來得及。

  可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麼呢?

  她只能替自己兒子找補:

  「那女子是這樣的身段,眉眼瞧著也很像,只是那日那女子臉上遮了面紗,並不能完全看清楚樣子,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跟這位小姐很像!」

  陳蠻覺得自己娘親還挺聰明的,這樣的情況下還知道不能把話說死、提前鋪好後路,難怪能把她生的這麼聰明。

  蕭芷卿心中也泛起相似的想法,這村婦倒是不蠢,知道順杆往上爬。

  她自然也能再加一把火。

  「胡說八道」,蕭芷卿擰起眉頭:「春梨是表姐的貼身婢女,平時無故不能出府,只有五日前陪著表姐去過街上的衣服鋪子,哪有空閒時間,去給你們送首飾?」

  陳老四忙道:

  「就是五日前!就是五日前!這姑娘就是五日前來尋我們把東西給我們的!絕不扒瞎!」

  陳蠻聽著,覺得自己爹扒瞎的本事還是有點比不上她娘,這話跟得太快太可疑了,黃錄就明顯一副不信的樣子。

  但蕭芷卿不在意他們謊話說的真不真切,話說到這,她也跟著驚訝:

  「真的?真是五日前?」

  「是的」,陳發磕頭:「回小姐的話,就是五日前,我記得清清楚楚。」

  春梨蹙眉:

  「一派胡言,我今日才第一次見你們,什麼時候去給你們送東西了?那你說說,我那日穿著什麼衣服?戴著什麼髮釵?」

  陳發被問的語塞。

  吳二娘則轉了下眼珠,直接道:「姑娘啊,您那日來連臉上都遮著布子,衣裙肯定也是提前換過的,這事於您而言不過是替您家小姐辦的一趟差事,於我們而言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啊,您就莫要抵賴了,把您那日做的事與這位官爺一一說清楚吧!」

  「你、你怎麼平白無故血口噴人!」

  「若是春梨,確實對表姐庫房的東西,了如指掌,否則就憑這三個人,怎麼可能能把手伸到府里的庫房去呢?」

  蕭芷卿冷著眼梢,掃向春梨:

  「若是旁的內鬼,定然不會只拿表姐的東西,春梨敢這樣做,想必是心中料定自己不會因為這事受責罰,畢竟春梨是唯一一個從常州老家跟來京城的婢女,與表姐的親厚程度遠非他人能及。所以,春梨,這事真的是你做的?」

  蕭芷卿冷言冷語,分析得句句在理,一時之間,連蕭芷林都被她唬住了,看著春梨的眼神變得愕然又費解。

  「春梨怎麼會做這種事?肯定不是春梨……」

  蕭芷林的呢喃,被趙尋打斷。

  他看向庫房總管:「五日前的幾日,這婢女有沒有進出過庫房?應當是有記錄的吧。」

  總管立刻取出另一本冊子:

  「回譽王殿下的話,有記錄,按府上的規矩,所有人在進出庫房時都要做兩次記錄,進時記一次,出時再記一次,時間、目的、取了什麼東西,冊子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邊回話,邊按著日期往前翻找,果然,在七日前,找到了春梨進出庫房的記錄。

  「春梨姑娘那一日是在庫房中待了半個時辰,說是來為表小姐選中秋宴的配飾的……」

  春梨急道:

  「我那日確實是按我家小姐的命令,去庫房為她尋一套頭面的,走的時候也確實只帶了那套頭面,出庫房的時候好好地登記過了,你可不要空口白牙的污衊我!」

  總管聞言,趕緊低下頭:

  「春梨姑娘是表小姐從常州帶來的貼身婢女,本不是我們英國公府的奴婢,小人自然不敢按著府里的規矩去檢查春梨姑娘的衣袖口袋。這些丟了東西放在木匣里,雖然大大小小的,瞧著有許多,可若是一併攏到一起,綁在布袋子裡,那就很難瞧見了……」

  說罷,他當即衝程玉珠跪下請罪:

  「是小人一時疏忽,沒有約束好下面做事的人,沒能看管好庫房存放的東西,還請大夫人降罪!」

  總管心裡門清,無論今日這事結果如何,他盯著的庫房裡丟了東西,這責任總歸是要算到他頭上。

  若是尋不到內鬼,說不定這內鬼的屎盆子就要扣到他頭上!

  這可不是輕飄飄一句「責罰」就能揭過去的!

  若是順著四小姐的話,將這事直接推到春梨身上,或許還能少受點責罰。

  總管打定主意要咬死春梨不放。

  反正她也確實可疑。

  被這樣無端污衊,春梨急得臉都紅了。

  她眼見說不過總管,直接跪到陳蠻面前:

  「小姐!奴婢真的沒有做過,您相信奴婢!是這些人信口開河污衊奴婢的!」

  一直沉默的陳蠻,卻在這時蹙著眉梢,遲疑地打量著她:

  「春梨,這樣說來,五日前你陪我出府時往綺羅軒去時,說西市有家糕點格外有名,要為我去買,走了足有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你當真只是去買糕點了?沒有做什麼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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