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前往常州


  裴庾歡被他這突然的舉動驚了一下,趕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阻止了他的自傷。

  蘇文昌以為她是害怕見血,立刻出聲寬慰:

  「裴小姐不必擔心,可先到一旁避一避,我很快就好。」

  裴庾歡心道果然耿直的盡頭就是愚蠢,她指了指蘇文昌的衣服:

  「蘇大人這衣袍換過了吧?且你來尋我的事,應當是瞞不過溫大人的眼睛,你來與我喝了一壺茶,肩膀上就中了一箭,這讓溫大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蘇文昌意識到自己急中生亂了,趕忙收手:

  「是我考慮不周,可這樣,這箭如何才能說作是刺客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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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要說給溫大人聽就好了,他會信你的。」裴庾歡道。

  蘇文昌有些疑惑:「溫大人會如此輕信於人嗎?」

  「放心吧」,裴庾歡保證道:「憑我對溫大人的了解,他定然會『信』你。」

  兩人說到此處,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守在門廊處的小二通報導:

  「大人,小姐,開封府府尹溫大人來了,說要尋二位。」

  裴庾歡笑道:「說曹操曹操到。」

  她對蘇文昌點了點頭,待到他將箭頭收好後,才與門口小二道:

  「請溫大人上來吧,再上一壺熱茶。」

  小二應「是」,匆匆去請人,不多時,溫畢衡甩著袖子衝到屋中。

  三雙兔子眼瞪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他雖優先看了裴庾歡一眼,但面對裴庾歡,他實在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沖蘇文昌小發雷霆:

  「蘇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眼前是什麼狀況?就算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能不能重視一下我腦袋上這頂官帽?我派人保護你,你還把我的人引到城外去甩開,你是不是誠心跟我過不去?」

  蘇文昌自知自己這事做的不地道,趕忙作揖賠不是:

  「溫大人,溫大人,此事是下官之過,下官向您賠罪,日後定然不會再如此行事了。」

  溫畢衡嘆一口氣,也不好多罵,只能又看裴庾歡一眼:

  「裴小姐,真是巧了,我這開封府辦差,還真是繞不開裴小姐了,今日蘇大人又有什麼要事,非得披星戴月地來尋裴小姐一敘啊?」

  裴庾歡笑道:

  「蘇大人昨日遇刺受驚,特來尋我討要我們裴家祖傳的安神茶,這可是在京中出了名的好東西,溫大人可否需要,民女也讓家僕給開封府送一箱,安安溫大人的神?」

  溫畢衡心道你能安生兩天,比什麼都管用,但他也知道這只是一句託詞,他更不是來找裴庾歡麻煩的,便擺擺手什麼都沒說,只對蘇文昌做了個「請」的手勢:

  「聖上聽說了昨夜的事,龍顏大怒,親派魯國公世子鄭宇瓊做巡檢使,帶隊護送蘇大人您前往常州探查柳明義的案情,即日啟程。蘇大人你快些隨我回去,籌備一二吧,昨夜的事可還沒審完呢。」

  蘇文昌聞言看向裴庾歡,裴庾歡沖他點點頭,他這才捏緊了那裹著箭頭的帕子,隨著領頭的差役出了房門。

  這樣的神色當然瞞不過溫畢衡的眼睛。

  待到蘇文昌離開後,他才又看向裴庾歡,壓低聲音道:

  「昨夜的事,裴小姐知曉?」

  裴庾歡道:「不知,只是有句話要送給溫大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溫大人慎重。」

  溫畢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應了聲「好」,帶人走了。

  餘下裴庾歡,也在為溫畢衡方才刻意當著她的面說出的消息而感到驚訝。

  皇帝居然派了魯國公世子去查魯國公二房娘家人的事。

  看來,皇帝忍了這麼久,終於是忍不住要動手了,水已經夠渾了,不知高牆上的眼睛們是會落井下石,還是繼續作壁上觀呢。

  裴庾歡取出涼了的燒餅,一口吞了一個後,直接回了綺羅軒。

  她在綺羅軒收到了一封自常州傳來的信。

  是受她所託去尋柳家遺孀的秋石寄來的。

  信上文字寫的混亂,用了只有她知曉排列方式的秘文。

  信上有兩個消息。

  其一:

  樂衙之中,柳香香的母親已於一年多以前去世了。她的堂妹因性子剛烈不屈被賣了,尚未查到被賣去了何方,只有她最小的妹妹在數月前逃走了,不知逃去了何處,至今下落不明。

  其二:

  蔡家果如小姐預料的那樣,聽聞小姐為太子囤買金器首飾後,搶在咱們前面,高價收了大半金器,聽聞太子失勢,也並未慌亂,正在等下一步時機。只是他手中大部分現錢被占用後,從裴家手中搶生意的勢頭便小了許多,如今已然不足煩憂。

  蔡家的消息不足以蓋過柳家的悲痛,縱然裴庾歡早有猜測,看到實際情況後,還是忍不住哀嘆一聲「天地不仁」,便將信燒了。

  她親自前往開封府,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委託她去接人的溫畢衡。

  她到開封府時,溫畢衡剛從蘇文昌手中接過那箭頭。

  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會無緣無故去尋裴小姐。

  果然,這裡頭有事。

  溫畢衡看著手中的箭頭,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案子不僅三位殿下,牽扯到了魯國公府,牽扯到了壩州叛軍,牽扯到了兩浙轉運使,還很有可能會牽扯到他此前的頂頭上司如今的鹽鐵司正使王將。

  如今又出來一持弓的刺客,連軍營都被牽扯進來了。

  不是三軍,就是近皇城的護衛廂軍。

  牽扯到誰,這事都很完蛋。

  溫畢衡一個頭兩個大,想到這東西是裴庾歡借著蘇文昌的手轉交給他的,溫畢衡也不能不查。

  他將東西收下的同時,謹慎地做出了決議——事關軍權,這可不是他能查的東西,他得尋個機會,將這東西遞給聖上。

  蘇文昌眼見溫畢衡什麼都沒問,就將箭頭收走了,心中越發讚嘆裴庾歡料事如神,他忽然覺得,這位小姐或許不只是一個揚州商戶那麼簡單。

  她與此事的牽扯,可能也不只在於那兩樁山匪劫案。

  鄭宇瓊接了聖旨後,便馬不停蹄地來尋他,安排前往常州的事宜。

  蘇文昌沒有工夫再多思考裴庾歡的事,只能暫且安置好受驚的家人,連夜將自己探查至今的所有證據書寫成冊,交給了溫畢衡,而後便踏著清晨的光,隨鄭宇瓊這個第一次帶旨出京的世子爺,隨著車馬往常州去了。

  在蘇文昌離京一個時辰後,另一隊車馬也緊隨其後,出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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