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問錯話了


  周惠淑重病的消息,傳遍鎮國公府。

  陸承宗立刻請了府醫為她診治,知曉「氣急攻心」是她病倒的緣由後,陸承宗憤怒地將陸雲遠尋到書房,嚴厲地怒罵整一個時辰。

  隨後罰他每日放衙後去祠堂跪一個時辰,跪到他母親病好為止。

  陸雲遠雖對周惠淑有說不完的憤懣與委屈,但是面對陸承宗,他卻不敢真的頂撞,還是服了軟,先去周惠淑的病榻前,說了兩句好話,便去祠堂跪著了。

  二房陸承霖聽說周惠淑病了,就開始攛掇著自己夫人去討要管家的權力。

  畢竟鄭知瑤也孕得出不了屋,管家的油水能撈一時是一時。

  但周惠淑強撐著起了半刻,把手裡的手交代給了三房陸承瑋,暫且按下了二房不安分的由頭。

  家中的亂子,鄭知瑤當然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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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不怎麼吐了,可仍舊被身孕折磨得吃不下東西,自顧不暇,也無暇去打聽更多消息,只知道皇帝給陸雲野賜了婚,而後她婆母就病倒了。

  鄭知瑤知道她婆母不待見陸雲野,以為婆母是被這一道聖旨的榮光氣的。

  可過了一會兒,棠枝又來給她送消息,說「與二爺結親的是英國公府的蘇玥欽蘇小姐。」

  鄭知瑤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被陸雲遠拋了外室,要入定遠侯做侯夫人?

  這事有古怪。

  蘇玥欽再恬不知恥地冒認身份、偽裝規矩,也不可能這麼大膽地為自己騙來這樁婚事。

  這可是聖上賜婚,若有朝一日她的身份被拆穿,這可是欺君大罪,要掉腦袋的。

  陸雲野也不是傻子。

  這事怎麼可能能成?

  一定有別的原因。

  鄭知瑤的直覺隱隱地感覺到了一些事,可身體的不適卻讓她無力思考太多。

  她只能再次躺回床上,對棠枝道:

  「讓人去盯著世子爺,不要出岔子,也不要惹出生事,若有什麼不好的苗頭,儘早來告訴我。」

  棠枝應「是」,把命令傳下去後,又心疼地為她端了一碗湯藥:

  「熬過頭三個月就好了,小姐,再熬一熬就好了,再熬一熬。」

  ……

  鎮國公府的亂子並沒有傳到外面。

  一卷聖旨,讓蘇玥欽的身份再次撲朔迷離了起來。

  陸雲野那平叛的功績封個侯爵已然是極大的賞賜,又不是與公主定親,也不是與郡主,一個借住在公府的表小姐,憑什麼能得聖上賜婚?

  總不能是蕭貴妃枕邊風吹得厲害吧?

  為了彌補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兒這些年受的苦,便用這種方式給她討要榮耀?

  可聲勢這麼大,就不怕被皇帝察覺嗎?

  京中的眼睛有些看不懂了。

  陳蠻也不懂,聖旨送來的時候她也被嚇了一跳。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宣旨的宮人,跪的時候差點把規矩都忘了。

  府里的人要一同出來接旨。

  蕭芷卿沒什麼表情,蕭芷蘭和蕭芷林都頗為欣羨。

  除了要做譽王妃的蕭芷卿外,誰還能得聖旨賜婚呢?

  磕頭時,兩個小姑娘都想到了自己那未定的婚事。

  她們羨慕表姐的同時,卻更羨慕陸侯。

  尤其是蕭芷林,想到陸雲野在鎮國公府的處境,原本跟她這個二房的女兒是沒什麼區別的,本不能承爵,卻只靠平叛的功績就給自己掙了這麼多榮耀。

  還能帶著自己的未婚妻子一榮俱榮,多麼讓人羨慕。

  要是她也能為自己掙功績就好了。

  可蕭芷林也只是想想,這話有些離經叛道,她不敢說。

  蕭芷蘭卻因為這樁事,原本自卑的內心湧上了一分力量。

  她忽然覺得,或許才貌是真的能夠改變出身的,就像表姐這樣,本是寄居的身份,卻也能靠一份好姻緣,自此翻身,得聖旨賜婚,做一府主母。

  怎麼不算是平步青雲?

  她要像表姐學習,她也要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機會。

  她也要嫁一個好郎君,做一個好主母,帶著母親,揚眉吐氣。

  蕭芷林和蕭芷蘭各想各的,蕭芷卿卻只覺得蘇玥欽可憐。

  一個替身,如此聲勢浩大,怕是離死期不遠了。

  蕭芷卿的心情異常平靜,她抽離了所有的情緒,宛如在看戲一般,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這樣的表情,讓自小與她打鬧著長大的蕭芷林,不由得渾身發寒,她打了冷戰,想與蕭芷卿說點什麼,可卻像是突然生分了一樣,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蕭芷卿只笑著說了句「恭喜」,便離開了,那冷淡的模樣,甚至讓蕭芷林懷念她們曾經吵架的日子。

  原來沒氣可生,也會讓人寂寞。

  心緒無法排解,蕭芷林便隨最為親近的表姐一起回了表姐的院子。

  「表姐覺不覺得,四姐姐病了一場之後,似乎有些變了?」蕭芷林道。

  陳蠻知道其中的緣由,知曉的真相的蕭芷卿比她想像得還要冷靜。

  陳蠻總以為蕭芷卿會來找自己問些什麼、說些什麼,或者再找她些麻煩,但什麼都沒有。

  蕭芷卿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只一夜,就變得心思深沉讓人捉摸不透了。

  「許是身子還未大好,提不起精神來吧?」陳蠻寬慰蕭芷林。

  蕭芷林搖搖頭:

  「我瞧著不想。也不是有沒有精神的問題,四姐姐做起事來也有些不同往日。前幾日,她居然向大伯母求恩典,給福緣求了婚事,放福緣出府成婚去了,那可是她身邊最親近的婢女,這實在不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蕭芷林不覺得蕭芷卿壞,但顯然蕭芷卿也沒那麼好,她對奴婢下人們向來是不甚在意的。

  「興許是四妹妹生病那幾日,福緣照顧得好,這才得了恩典,也說不定呢。」陳蠻道。

  蕭芷林便只能跟著點頭,轉而又去說陸雲野的事:

  「不過,表姐,你這婚事定的也太突然了,我屬實是沒想到,鎮國公府不是投在瑞王門下了?陸侯與瑞王走得也近,沒想到大伯母會應允這樁婚事,看來朝堂上那些事跟咱們想的還是很不一樣的。」

  陳蠻沒想到蕭芷林對朝堂之事還有研究,剛想閒聊兩句,忽然,她腦海中划過一股莫名奇怪的感覺。

  好像蕭芷林剛才的話里,有哪一句,有點奇怪。

  「陸侯與瑞王走得近嗎?」陳蠻頓了一下,開口問道。

  蕭芷林道:「應當算是親近吧?不然怎麼會讓貼身的侍從私下給瑞王回話呢?」

  倒茶的明舒和侍候在側的蘭翠同時抬起眼眸。

  陳蠻心口一跳,驚覺自己問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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