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爭奪把柄
曹宴清的處世之道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那她就可以寬厚平和地對待每一個人。
比如出身低賤卻偽裝身份的蘇玥欽。
比如因潘暢之故被整個魯國公府大房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鄭知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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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沒在意過鄭知茵,但,再蠢笨的人也不會在這樣重要的宮宴上突然與一個毫無交集的外府小姐互訴哀戚。
曹宴清很確定,蘇玥欽與鄭知茵沒有任何世交,她上次邀請蘇玥欽到府中彈琵琶時,鄭知茵可連面都沒露。
趙琰去追查蘇玥欽身份時,也沒查到任何與二房有關的信息。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今日,此刻,這兩人之間生了貓膩。
因為什麼呢?
蘇玥欽且先不說,曹宴清不覺得鄭知茵有在宮宴上做謀劃的膽子,何況方才,無論是拜天儀式的紕漏,還是那飛鳥之禍,都不是鄭知茵能做到的。
那會是什麼呢?
在這短短的一瞬,曹宴清也在腦海中將所有與鄭知茵有關的信息過了一遍,她沒找到因,但卻想到了一個果——
鄭知茵曾哭哭啼啼地求曹夫人,放她去莊子照看自己的幼弟幼妹,曹夫人卻沒有應允,也就是說,無論鄭知茵與蘇玥欽想做什麼,這對年幼的兄妹,都是她的軟肋。
只要把軟肋捏到手裡,她自然就會將心裡藏著的古怪主動奉上了。
曹宴清眯了眯眼睛,輕柔地走到鄭知茵面前,像蕭芷林那樣,取出帕子為她擦淚。
她的帕子是御用的五色錦,熏了應景的梅花香,觸到皮膚,似雲似霧,讓鄭知茵受寵若驚。
她眼淚停在眼眶裡,面頰倏忽間紅了,想退怕冒犯,想應又覺得難為情。
爹娘死之前,她還不是這樣怯懦的性格。
可一月的人情冷暖,已經磨平了她的心。
最終,鄭知茵只能低下頭,回了句:「謝謝曹表妹。」
曹宴清搖搖頭:「自家姐妹,何必說謝。二房的叔叔嬸嬸,都是極好的人,他們就這樣去了,莫說是你,連我都忍不住日夜垂淚。都說百善孝為先,難過才是應當的,姐姐不必事事都憋在心裡,若有什麼難受的,或者為難的,來尋我說便是了,我自是會幫姐姐的。」
她這一開口,本頗有微詞的曹允安便不敢擺臉色了。
她也跟著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而曹宴清說完這話,又轉向蘇玥欽,以恭敬的姿態行了個禮:
「蘇姐姐今日這般以身相勸,寬慰表姐,實在是雪中送炭,情誼深厚,宴清在這謝過表姐了。」
陳蠻見狀,拉緊了心底的一根弦。
她不想以人心最惡毒之處去揣摩曹宴清,但上次在千秋宴上,曹宴清望著她流露出的那一抹惡意,她至今記憶猶新。
若曹家姐妹與鄭知茵真如明面上這般親厚,那鄭知茵完全可以請曹宴清幫她,她既然寧肯求來自己這個外人,就意味著面前這份姐妹情誼都是假的。
那曹宴清這副故意與她劃清關係,將鄭知茵籠絡作自己人的姿態,就很耐人尋味了。
要麼曹宴清跟蕭芷卿一樣,把內人外人分得極清楚。
要麼就是,她從鄭知茵身上看出了端倪。
如果是後者,那鄭知茵的弟弟妹妹,就是必須爭搶的把柄了。
陳蠻不動聲色,笑著回禮:
「曹家妹妹不必客套,我也是與鄭妹妹一見如故,這才情不自禁地多說了兩句。」
蕭芷卿非常嫌棄她這副見人就討好的便宜笑容,先一步邁出了步子:
「出來的時間確實有些久了,表姐是要留在這與你一見如故的摯友高山流水,還是隨我們一同回去?」
蕭芷林聞言,氣惱地拉了拉她袖子:「四姐姐,何故要這樣,沒見表姐都那麼傷心了……」
陳蠻拉住蕭芷林,又對曹家姐妹回了個禮:
「四妹妹說的對,這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位妹妹,我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她深深地望了鄭知茵一眼:
「還望鄭家妹妹多多保重,萬事萬物,定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鄭知茵從曹宴清的溫柔中回神,神色謹慎地沖她回了個禮:「能與蘇姐姐相識便是今日之幸,希望日後能有機會與蘇姐姐長談。」
看著她的眼神,陳蠻確定,她已經從方才慌不擇路的急切中冷靜了下來。
那便有從長計議的機會了。
陳蠻收回眼神,與蕭芷卿和蕭芷林一起,穿過長廊,回到了內殿的席位中。
穿過大殿時,她悄悄地往陸雲野的位置望了一眼。
自從封侯後,他便離開了鎮國公府,以定遠侯府的身份來參加宮宴,坐的也就比身為國公家眷的她要往後一些。
站在殿外的,轉身往後看的動作太大,陳蠻沒敢看。
去側殿更衣時,五妹妹的步伐又太快,她沒能看到。
回來時,便天時地利人和了,陸雲野正在與同席而坐的幾位侯爺攀談,旁人身後都坐著自己的妻子兒女、兄弟姐妹,就他是一根獨苗,獨撐著一整個定遠侯府,看起來也倒是也怪可愛的。
如今,蕭芷卿盯著裴小姐。
鄭知茵的事,多要麻煩陸雲野了。
得尋個機會,把消息遞給他。
陳蠻一邊琢磨著這事,一邊將茶點送入口中。
與此同時,太常卿吳茂的眉毛皺成了疙瘩。
他瑟瑟發抖地跪在議事殿,只恨不得從來沒有參加過科舉。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多快活啊?
日子好歹是握在自己手裡,好過現在把腦袋別在官帽上!
而他前面,坐在桌案後的趙桓一言不發。
吳茂能感覺到皇帝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這種讓人窒息的寂靜已經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他的冷汗已經流成江河大海了。
他想求皇帝,要死要活給個準話,但他又沒這個骨氣,只能大氣不敢喘一聲的跪著。
又熬了半個時辰,趙桓才幽幽地開口:
「吳茂,折騰了一早上,朕著實沒什麼耐心了,只想聽你說一句話,皇后獻禮的黃琮,都過了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