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被參真相


  蕭芷林捏著帕子蹭了蹭臉上的淚,心中的混亂因表姐的安撫而略微平復。

  就像蕭芷卿說的那樣,她在英國公府長大,以英國公府為榮,雖然貴妃姑姑和祖母都更心疼蕭芷卿,但蕭芷卿不在的時候,她們待她也是極好的。

  蕭芷林打心底里不願意分府,要離開這座自小居住的府宅,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如果她不再是英國公府的五小姐,往後去與宴時,旁人要怎麼稱呼她呢?

  哪怕父親的官職是依著這件事換來的,她也該為自己去勸一勸。

  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我要怎麼說呢?」蕭芷林問陳蠻。

  陳蠻知道這事非同小可,擰著眉頭謹慎地思索了好半天,才回答:

  「且先去尋二舅母吧,二舅母向來疼愛妹妹,見你擔憂地都落下淚來,定然會聽你說兩句的。開口勸解二舅舅與二舅母之前,妹妹得先把這事的來龍去脈搞清楚,至少問問,二舅舅是自己想在今日分家,還是聽信了旁人的建議,是他早就思量著想好了這件事,還是因為什麼事心中生了怨懟,一時之間意氣用事。若是後者,妹妹就得順勢勸阻,莫讓二舅舅和二舅母因一時的氣惱鑄下大錯,得三思而後行啊。」

  蕭芷林聞言,想到了方才蕭芷卿罵她時說的話。

  現在,連表姐也在擔心,父親是不是受了旁人的唆使,那東宮和瑞王在背後行事的可能性極大。

  蕭芷林又順著這個思路,想到了自己曾經丟出去的那塊手帕,想到了落日餘暉的那個傍晚,她與瑞王的那幾句言語,她整顆心都慌了。

  這樁禍事該不會是她的一時莽撞惹回來的吧?

  「謝謝表姐,我知曉我該怎麼做了,我這就去問母親。」

  蕭芷林急得不行,起身就要往外沖。

  陳蠻趕緊拉住她:「五妹妹等一下,你這樣去可不行。」

  她伸手指了指蕭芷林那泛紅的臉頰,淺淺的留了個巴掌的印子,陳蠻一看就知道,剛才吵架的時候,蕭芷卿動手了。

  看到這印子,陳蠻真是有點氣,剛才在外面情況太混亂,她沒看清楚蕭芷林臉上的傷,也沒想到蕭芷卿會動手往臉上招呼。

  她剛才要是知道,一定趁亂偷偷幫蕭芷林討回來,何至於讓蕭芷林當這個受氣包。

  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跟蕭芷卿打架,而是攔下二房。

  這事陳蠻是插不上話的,只能讓蕭芷林略作努力。

  但要去勸解,就不能帶著臉上的傷去,不然憑二舅母疼女兒的心,一定會雪上加霜、弄巧成拙。

  蕭芷林順著陳蠻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臉頰,也意識到這事不妥:

  「是、是不能這樣去,表姐幫我鋪點粉。」

  蕭芷卿雖是氣急,下手時也沒用指甲,她臉上只紅不腫也沒留下血印,靠粉蓋一蓋,應當能矇混過關。

  陳蠻便引她往梳妝檯前去,取了珍珠粉只撲在臉頰上,留下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給蕭芷林增添了幾分淒楚可憐,這是她以前在戲班時,跟姐妹一起常用的手法。

  那會挨巴掌的時候也不少,可還得趕著下一台戲,就用這個法子蓋,眼底紅彤彤的,還能惹些憐惜。

  陳蠻幫蕭芷林收拾好後,蕭芷林就直奔母親魏芸的院中去了。

  她去時母親還沒回,在屋裡等了兩刻鐘,才聽院外傳來一陣嘈雜。

  魏芸氣勢洶洶地推門進屋,解了外袍的同時,指揮身旁跟著的嬤嬤道:

  「快,院中的東西我早都收拾好了,你去盯著他們裝車,拿著冊子比對著,一箱都不能少,咱們今日全部帶走。」

  蕭芷林聽到母親的話,越發憂心,趕緊湊上前開口喚道:

  「母親,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何至於走得這麼急?」

  正忙著張羅的魏芸被她嚇了一跳,抬眸看了她一眼,嘴上說著「這事雖沒提前跟你說,但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你且回自己院子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迎上前的蕭芷林帶著一雙紅腫的兔子眼,甚至嗓子都有些沙啞,魏芸一見到,火氣「噌」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怎麼回事?你這哭哭啼啼,哭成這模樣,做什麼?大年初一的,多晦氣!」

  她邊罵邊抽出帕子上前給自己女兒擦眼淚。

  蕭芷林生怕臉上的粉被蹭掉,一個跨步繞到旁邊,挽住了魏芸的胳膊:

  「母親,你與父親什麼都不跟女兒說,女兒什麼都不知道的,就要跟著分家分出去了,心裡能不著急上火嗎?您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在英國公府住的好好的,父親為何突然要分家?祖母和大伯、大伯母都對我們不錯啊……」

  聞言,魏芸氣得把手抽出來,張口就數落道:

  「對咱們不錯?我的林兒呀,你怎麼光長歲數,不長心眼啊?你祖母的心都偏到哪裡去了?還說對你好呢?指甲縫裡漏點不痛不癢的關心給你,就叫你對好?你都要嫁人了,長點心行不行啊?」

  蕭芷林先是被前半句罵得委屈,又被後半嚇得把眼淚收了回去:

  「母親,我要嫁人?什麼時候的事?四姐姐的婚事都還沒定,怎麼就到我了?我要嫁給誰?」

  魏芸驚覺自己失言,趕忙收聲,扭頭看了眼院外,見院外沒人,這才上前關上屋門,把蕭芷林拉到屋裡,小聲道:

  「你總是要嫁人的呀,就算現在還沒定下來,以後也肯定是會定下來的,你現在不多長點心眼,難道等以後嫁出去了再長嗎?到時候還保不准遇到多少這種佛面獸心的『親眷』,母親便是想護都護不住你了。」

  蕭芷林總覺得這話有些敷衍之意,可眼下她的婚事不是最要緊的,母親要給她定下婚事,總要先帶她相看,不可能說定就定了,她便只專心按表姐說的,去問分家的事:

  「母親何至於說得這麼嚴重?咱們家本來就是不能承爵的二房呀,事情都壓在大伯身上,四姐姐將來還要做譽王妃,回頭總歸是要照拂咱們的,便是祖母有些偏心,也是多給大伯他們一些,並沒有少給咱們。何至於因為這些事鬧成這樣呢?傳出去,咱們二房臉面上也無光呀。」

  蕭芷林沒有為大房開脫的意思,她是真的這麼想,也不願意就此與曾經的親眷為敵。

  可魏芸卻冷笑出聲:

  「呵,照拂咱們?何至於鬧成這樣?」

  她重複著女兒的話,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她不與女兒說這些事,是怕女兒性子單純,一時說漏嘴將這事抖摟出去,壞了她與夫君的謀劃,可眼見女兒張嘴閉嘴說大房的好話,她便也忍不下去了。

  她將蕭芷林拉到桌邊,鄙夷又憤怒地開口:

  「我實話告訴你,這英國公府上上下下,從你那大伯、大伯母,到你的祖母,乃至宮裡的蕭貴妃,都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待我們二房,不只是偏心那麼簡單,他們分明是要拿我們二房去給大房去給譽王做那奪嫡的墊腳石,不,咱們連墊腳石都不如,墊腳石好歹還能留個全屍,咱們就是那被塞到爐灶下的炭!上趕著燒成灰了,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蕭芷林滿臉疑惑,想要開口詢問,又被魏芸打斷,她繼續道:

  「此前,我們都以為,你父親被罷免,是受了御史台中東宮一黨的構陷,又被同僚牽連,這才妄受了聖上雷霆之怒,被免去了官職,再無入仕的機會,可實情並非如此。」

  「那份參奏你父親結黨營私的證據,是你那個好堂哥蕭彥昭親手遞上去的。清遠侯府陷落之際,貴妃和譽王怕英國公府勢頭太盛,惹聖上不喜,做了這避禍的倒霉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