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上門

  沁寶卻猛然抬頭望向管家，語氣滿是堅定：「管家爺爺，二舅舅一定是還不知道沁寶手裡東西的用處，才會這般態度。若是他知曉其中價值，定然不會如此，您說對不對？」

  管家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心中既心疼沁寶，又不得不認同旁人的看法。

  在他眼中，沁寶終究只是個年幼孩童，縱然天資出眾，可面對這般牽動數十萬百姓的天大災事，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更何況當年長公主楚玉的行事作風、世人對她的評價早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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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說她深諳救災治水之道，任誰聽來都難以信服。就算錦囊之中的策略屬實，不到萬不得已，朝中之人也絕不會願意採用她留下的法子。

  誰都記得，從前楚玉諸多舉動，早已落下了諸多非議。

  只是管家不願用這般冰冷的想法敷衍沁寶，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小姑娘的頭頂，柔聲安撫。

  「小公主不必心急，這般朝堂大事，自有朝中重臣籌謀。陛下與各位王爺都在想方設法籌措對策，您還只是個孩子，日日為這些難題憂心，可是容易長不高的。」

  「可是……」沁寶依舊滿心焦灼。

  她太想幫上忙了。

  娘親曾經叮囑過她，只有完成交代的任務、洗淨過往罪孽，才有機會換回娘親。如今舉國上下都困於水患，如果自己能夠化解這場危機，理應算是完成任務至關重要的一環。

  可眼下，沒有任何人願意相信她。

  沁寶垂著小腦袋，萬千思緒在腦海里翻來覆去，可無論如何梳理，都尋不到可行的門路，思慮過重反倒讓她隱隱覺得頭疼。

  「我的小腦袋……」沁寶喪氣地癟起小嘴，轉身靠在車廂內壁，靜靜坐下。

  這幅模樣看得管家心頭陣陣發酸，連忙上前寬慰。

  「小公主，別再苦苦思索了。天災治水乃是大人的事，您年紀尚幼，不必摻和其中。聽管家爺爺的話，難題自有諸位殿下費心。

  陛下膝下幾位皇子皆是英明之人，治理洪水一事，總會尋到出路，您切莫太過焦慮。」

  沁寶苦惱地輕輕嘆了口氣，小小的腦袋偏向一旁，娘親往日的叮囑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

  【沁寶，你要牢記娘親的話。你的外公與幾位舅舅，從前屢屢護著娘親，為娘親化解無數危難。你回到皇室之後，一定要替娘親償還這份恩情。即便娘親最終無法歸來、任務失敗，娘親心中也再無遺憾。】

  年幼的沁寶尚不能完全讀懂這話里深藏的深意，卻清晰明白一件事：如今困住外公與諸位舅舅的根源，便是這場肆虐的洪水。

  想要報恩，想要出力，就必須解決水患。這也是她不顧一切想要獻上錦囊的緣由。

  沁寶抬眼看向管家，一雙大眼睛盛滿焦灼，輕聲開口：「管家爺爺，沁寶真的知曉治水的辦法。您與幾位舅舅相熟，能不能勸勸二舅舅，先靜下心聽完沁寶的想法？娘親留下的法子，定然有用。」

  管家又是一聲長嘆，眼底滿是無力，抬手再次撫了撫沁寶的發頂，終究沒有應聲。

  沁寶似懂非懂，心中清楚，管家爺爺怕是無能為力。

  她忽然想起那日，管家為了護著自己，當眾遭到三皇子楚風駁斥的一幕，稚嫩的小臉湧上幾分心疼。

  說到底，管家也只是旁人口中的奴僕，人微言輕，他的提議，又能被高高在上的皇子聽進去幾分？

  沁寶輕輕喟嘆一聲，主動收斂眼底期盼，不等管家再多勸說，便格外懂事地開口。

  「對不起，管家爺爺，方才是沁寶不懂事，向您提出這般無理的請求。沁寶不會再強求了，請您不必為難。」

  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樣，令管家心疼不已。他暗自懊惱，恨自己身份低微，沒有足夠力量，替小公主排解難處。

  一行人回到別院，沁寶獨自待在屋中，靜靜捧著那隻錦囊反覆思量，苦苦尋找轉機。

  娘親留下的治水手記絕不會虛假，可所有人都先入為主，不願相信她。

  滿心的委屈與無力交織，陣陣頭痛襲來，沁寶如同被烈日曬蔫的禾苗，整個人提不起半點精神。

  另一邊，心中煎熬的二皇子，處境比沁寶還要難熬。

  沁寶剛剛離開沒多久，他便強撐著尚未痊癒的身子想要起身，打算繼續推演治水方案。

  一旁伺候的下人滿心憂慮，連忙上前苦苦勸阻。

  「殿下萬萬不可這般透支身體！陛下已然得知災情，派出四皇子前往災區賑災，辦法總會慢慢尋到，您何苦這般不顧自身安危？」

  任憑下人如何勸說，都難以動搖二皇子的決心。

  他神色堅毅，擲地有聲：「父皇將河道治水一事託付於我，便是盼我早日尋得對策。我若是遲疑觀望，久久拿不出方略，一來辜負父皇重託，二來還會拖累老四賑災，最重要的是，無數百姓性命懸於洪水之中，我又怎能安心臥榻休養？」

  聽聞這番話，一旁的書童也蹙緊眉頭，不再像先前驅趕沁寶時那般置身事外，此刻堅定攔在二皇子身前。

  「天下萬民安危自有陛下統籌，還有其餘皇子一同分憂。殿下連日夙興夜寐，早已心力交瘁，還請殿下保重身體，恕奴才們不能依從！」

  「你們如今竟敢同我作對？」二皇子眉頭緊鎖，面上籠上一層陰霾。

  可無論他如何言語，一眾下人依舊不肯退讓。

  心煩意亂之際，下人前來稟報，送來大皇子親筆書信。

  二皇子拆開閱覽，信中大皇子句句督促，提醒他遵守先前約定，妥善接納沁寶前來求學。

  二皇子咬牙暗恨，想來自己方才驅逐沁寶一事，已然傳遍各處。

  他當初確實與大皇子立下約定，縱然如今滿心厭煩沁寶，也不能公然違背諾言，只能強行壓下怒火，容忍沁寶繼續留在自己的治水別院讀書。

  一股無力感席捲心頭，二皇子極少這般束手無策。

  他原本打算暫且拖延一日，再多翻閱前朝治水卷宗，晚些再接沁寶前來。

  不曾想次日清晨，大皇子安排的馬車，直接將尚帶著惺忪睡意的沁寶送到了別院大門之外。

  事已至此，二皇子再也沒有推脫的藉口。

  他只得強行壓下胸中鬱氣，勉強平復心緒，吩咐下人將沁寶安置在治水別院等候，自己稍後親自前往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