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腳下一滑,都下去了
皇后看了眼太子,「你還看不明白?對於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權貴來說,誰當皇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家族能從當權者手裡獲得多少利益。」
「當年你皇祖父心繫天下百姓,大刀闊斧從世家權貴手裡搶土地搶利益,他們只怕在心裡早就對皇室不滿了,你父皇性子軟,正是給了他們機會。」
「如今這天下,也已經不是你父皇能說了算的。」
皇后看著太子,眼裡既有心疼,又有期望,「你皇祖父當年找到我,我本是不願入宮,但你皇祖父那樣驕傲一個人,一位受萬民敬仰的明君,他居然……」
皇后的語氣都變得哽咽,「他居然求本宮,他說眼看著他的子民在他治下能吃上一口熱乎飯,他不想看到那些從他這裡看到了希望的百姓,再在他兒子那裡變成絕望。」
「那樣一位偉大的君主,老淚縱橫地跟我父親哭訴,說他後悔,後悔年輕的時候為了奪位趕盡殺絕,後悔執著於兒女情長,只有你父皇一位皇嗣。」
皇后拿起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好在曜兒從小就沒讓母后失望,比起你父皇,你更像你的皇祖父,今日母后跟你說這些,也是想讓你記住,本宮對你嚴苛,一心想扶持你登上那個位置,不是因為貪戀這權勢,而是為了讓你完成你皇祖父的遺志,讓大雍百姓都有飯吃。」
太子毅然紅了眼眶,他站起身,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兒臣謹遵母后教誨,定不讓母后失望。」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你父皇看似對我敬重有加,但早已對我心生不滿,因為他看重子嗣,而那些子嗣卻一直被本宮打壓;他卻不知,他看重的那些子嗣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只會成為那些世家權貴摧毀大雍的棋子。」
文若若歪著腦袋,聽得這話若有所思,這命運嘛,其實也可以改變的,就比如她跟她阿娘,本該在忠義候府被磋磨的命運,如今不也改掉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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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棋子之說,這聽話自然是棋子,若是不聽話呢?那可就不叫棋子了。
而大殿下面皇后還在繼續說道,「如今那些個世家權貴已是越發肆無忌憚,就那個靈昭儀,哼,她那個好父親居然敢在賞花宴上將陛下灌醉,把陛下送上了她的床,靈昭儀有了身孕居然也敢瞞六個月,不也仗著她父親在朝堂上位高權重?「
「一個個都好算計,知道你身子弱,盼著你早隕,他們就好扶持自家生的皇子上位,怕是不少人都敢大膽到打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主意。」
房樑上的文若若聽得心情越發複雜了。
被灌醉了送到某個人床上,這跟醉奸有什麼區別?
關鍵皇帝還沒追究?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美人娘說陛下晚上好像就是要去靈昭儀那裡。
這種情況還去看她,這位皇帝腦子裡怎麼想的?
哦,對!她娘說皇帝根本都不記得。
文若若突然有些心梗,她一心覺得抱上了皇帝的大腿就是抱上了一顆難以撼動的大樹,卻沒想到這大樹也有可能是根朽木。
「好在如今冒出來個姬美人,那之前你父皇是這後宮裡寵幸誰都無所謂,懷了孩子就是在完成替皇家開枝散葉的任務,卻會從想過生下的這些個皇子會被人捏在手裡當成對付皇室的棋子。」
「但自從來了那姬美人,他非但不再寵幸旁的妃子,那些效仿以前刻意接近他的,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看來,你父皇倒是難得繼承到了你皇祖父一點,也是個痴情人。」
太子眉頭微蹙有些不屑,「這後宮都多少嬪妃了,父皇能是個痴情人?若真是痴情人,他便不該如此冷落您。」
皇后不在意笑了笑,「母后不是他心裡的良人,但這姬美人……」
皇后話說到了一半,眉頭便微微蹙起,「什麼動靜?曜兒聽到了麼?」
太子正準備開口,一個小黑團從天而降,緊接著一個大黑團飛速墜落接住了小黑團穩穩落地,後面緊跟著一個金甲衛,落在倆黑團後面,再後面一個個黑衣暗衛落下。
太子和皇后一臉懵,這什麼情況,同時太子出聲,」護住母后。「
太子的暗衛還是聽令護在了皇后身前,但動作卻是不緊不慢沒有一點著急,畢竟又沒有刺客,都是自己人。
太子的目光卻在那兩個落地後終於分辨出是人的黑糰子和那個帶著金色面具的金甲衛身上來回穿梭。
金甲衛的身份太子和皇后自然清楚,皇上身邊的御用暗衛,直接聽命於皇帝。
但是金甲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的暗衛為何沒報給他?即便是皇上派過來,他的暗衛也應該知會他一聲才對。
偏偏這一個個還默不作聲都不說話,最後還是皇后先開口,對那兩個皇上派來守在她鳳儀宮的暗衛說道,「你們說,這怎麼回事?」
此時倆暗衛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
他們原本也以為金甲衛就是來替姬美人找耳飾的,原本他們都蹲在房樑上,卻沒想金甲衛帶來那倆居然行起了偷聽之事。
他們本不想管,但是太子暗衛並不打算放任,過去提醒金甲衛,找不到耳飾就該走了,卻沒想那金甲衛兄弟居然往樑柱上一靠閉上了眼。
眼看著太子暗衛起了疑心,只怕要動手,他們就不得不出面提醒金甲衛兄弟了。
金甲衛兄弟可算是動了,他挪到那倆所在的房梁,在兩人面前揮舞了半天,大的倒是回了神,小的那個卻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
金甲衛沒法,只能伸手小心戳了戳小的,小的卻不耐煩嘟囔了一聲,嚇得金甲衛撲上去就要去捂小傢伙的嘴。
卻沒想另一人見著抬腳就踹金甲衛,原本剛碰到小傢伙的金甲衛不得不鬆手撤退。
兩人動手的功夫,小傢伙腳下一滑,直接從房樑上往下掉去。
房樑上的人嚇得一個個都往下撲,然後就造成了這般場面,房樑上所有黑衣人,全都落到了大殿正中,站到了皇后跟太子的面前。
太子暗衛全都半跪在了太子身前請罪,」屬下等失職,請主子責罰。「
太子面色一沉,眼睛微眯看著那兩個最是可疑的大小黑團,「你們呢,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