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比崽子，毛都沒長齊敢他媽霸凌是吧？
李亮等人都走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一步一挪往家走，感到胡同口，就看到爺爺拄著拐棍等在那裡。
聽到李亮的腳步聲，渾濁茫然的眼睛看過來，臉上扯出一絲笑容。
「是亮亮麼？」
「是我，爺爺！」
李亮擦了擦眼淚，加快腳步走過去，扶住爺爺的手。
「飯給你做好了，爺爺今天給你加了個雞蛋！」
回到屋子裡，李亮看到低矮的桌子上有兩個碗。
一個裡面煮著掛麵帶荷包蛋，另外那個，就是清湯麵，什麼都沒有。
「爺爺，對不起，我把炒飯給弄灑了！」
李亮看著碗裡的荷包蛋，眼眶發燙，喉嚨好像堵著石頭，讓他喘不過氣。
「你沒磕壞就行，飯沒了就沒了，快來吃，吃完了去上學。」
李爺爺摸了摸李亮的頭髮，催促他快點吃。
自己卻小口喝著碗裡的掛麵湯，吃著掛麵都像是吃大餐。
李亮看著爺爺蒼老的臉，想著那些混混的威脅，還有被搶走的炒飯。
這些年來被欺負的怨念一下子都湧上來。
他只是想跟爺爺好好過日子，為什麼那些人就不放過自己！
李亮的眼底，恨意越來越濃，吃完飯刷鍋的時候，剛好看到菜板邊上的菜刀。
鬼使神差的，就拿起來塞到褲腰裡。
「爺爺，我去上學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爺爺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咳嗽，李亮腳步微頓，還是繼續往前走。
一下午，方安安都沒閒著，總是有人過來買練習冊和炒飯。
練習冊給娃，炒飯給他們。
不知不覺，下午放學，方安安看著那幫孩子歡呼雀躍跑出來。
小山羊似的一蹦一跳。
但在看到李亮的時候，方安安微微皺眉，這孩子不對勁。
不光是身上髒兮兮的，走路不對勁，尤其是他的眼神，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這樣的眼神，別人不熟悉，但方安安可太熟悉了。
那些罪犯在動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姐姐，我今天有點事情，不能給你打掃衛生了，謝謝你給我的兩頓飯。
我以後一定會記得你的！」
李亮說完，衝著方安安鞠個躬，餘光看到三個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的男生時，危險地眯著眼睛。
不等方安安說完，李亮就快步跟著三人離開。
方安安下意識覺得不對勁，一咬牙連攤位也不管就跟過去。
「老闆，我們要買炒飯！」
「我去廁所，一會回來！」
方安安喊了一聲，頭也不回就跟著李亮過去。
剛到附近小區偏僻的角落，就看到李亮被三個穿校服的孩子壓著踹。
「小要飯的，讓你不給我們抄作業，讓你給老師告狀。
今天趕緊把我們的作業寫了，不然明天還揍你！」
「一個老瞎子，帶著個小要飯的，你也不覺得丟人。
看你渾身臭乎乎的，怎麼好意思來學校上課，我們都要被熏吐了！」
三個孩子正肆無忌憚侮辱李亮，方安安明顯能夠看到他正悄悄把手伸到褲腰裡。
那一閃而過的光澤，方安安閉著眼睛都知道是刀。
「幹什麼呢？」
就在李亮馬上要把菜刀給拔出來的時候，方安安突然厲聲怒喝。
那三個孩子嚇得一激靈，可下一秒又覺得丟人，就罵罵咧咧看過去。
「我們幹什麼管你鳥事，趕緊滾……」
話沒說完，他們就看到方安安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有個膽小的，直接就坐在地上。
剩下兩個想要跑，卻被方安安一手一個，拎著衣領給抓住，提到和自己平視的位置。
「小比崽子，毛都沒長齊敢他媽霸凌是吧？」
「沒，我們沒有，我們就是和他鬧著玩，放開我！！放開我！！」
左手邊的小胖墩，雙腳離地，嚇得四處亂蹬。
另外兩個孩子也是一樣，要死了說是和李亮玩遊戲而已。
「行啊，既然你這麼說，那咱們就報警吧。」
方安安低頭看向目瞪口呆的李亮，他都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先砍死這三個總欺負他的，再砍死那些混混去投案自首。
結果還沒等動手呢，炒飯姐姐怎麼過來了？
「愣著幹啥呢，我手機在褲兜里，拿出來報警！」
「啊？哦！」
李亮在方安安眼神的震懾下，哆哆嗦嗦站起來，從她褲兜里掏出來手機。
解鎖，撥號……
等接通後，沒等李亮說話呢，方安安就把地址報出來。
「警察同志，我抓到三個人故意傷人，場面已經被我控制住了，請你們派人過來。」
聽到故意傷人，那三個孩子慌了。
無奈他們都被方安安控制，根本跑不了，就梗著脖子狡辯。
「我們才沒有故意傷人，我們就是和他鬧著玩。
而且我們是未成年，法院也判不了我們！」
聽到這話，方安安冷冷一笑。
果然，惡魔從來不分年紀。
他們知道自己的優勢，就會肆無忌憚去利用，去挑釁。
「誰說判不了你們的？你們以為少管所是掛著吃乾飯的？
就算你們不判刑，你們不是有爸爸媽媽麼，我可以他們上班的地方說理啊！」
這三個孩子，不怕進警局，就不信他們是孤兒，沒有家人。
果然，提到父母的時候，他們的臉色就變得真正恐懼起來。
一個個趕緊求饒，讓方安安放過他們。
「我放過你們，你們放過他了麼？
剛才你們圍著他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害怕？」
方安安才不管這幾個孩子的德行，只專心等著警察過來。
李亮看著方安安擋在自己身前，為他說話，為他出氣。
心頭密密麻麻的恨意，突然就鑽進一股暖意，溫柔化解了他的孤注一擲。
不一會的功夫，方安安聽到警車的鳴笛聲。
扭頭看向李亮。
「還愣著幹什麼，把我的菜刀還給我，你剛才打掃衛生把我菜刀都給帶走了！」
李亮聽著方安安的話，心頭一震，沒想到竟然知道他帶著菜刀。
而且還在知道的情況下，幫助他！
李亮低著頭，慢慢把菜刀拿出來，方安安接過的功夫，警察也到了。
為首的兩個警察，看到四個初中生，還有一個手持菜刀，一臉殺氣的女人。
頓時全身緊繃，把手放到腰間拿電棍，衝著方安安大喊。
「不許動，把菜刀放下，雙手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