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艷孟羽彤
龍海藥材批發市場在城南,占了整兩條街。
從普通中草藥到名貴參茸,大宗批發到散戶零售,什麼都有。
但秦昊要去的地方不在主街。
主街往裡再走三百米,一條沒掛招牌的巷子。
兩邊門面灰撲撲的,外人行道過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做這行的人都清楚,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擺在外面。
林清藥莊。
門面不大,兩扇木門半開著,藥香從裡頭飄出來,濃得發苦。
櫃檯後面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老花鏡,手裡拿戥子稱藥。
秦昊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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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頭也不抬:「買什麼?」
「七葉參,三十年以上的,五株。血靈芝,十年份起步,兩朵。冰蟾酥、紫金蟬蛻、千年茯神、九轉龍涎......」
秦昊一口氣報了十幾味藥名。
老頭稱藥的手停了。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抬頭重新打量秦昊。
這些藥材裡頭有一半不是普通醫館用得著的,有幾味甚至不在公開目錄上。
「你哪家的?」
「自己用。」秦昊把那張通體碧綠的江南商會會員卡擱在櫃檯上。
老頭盯著那張卡看了三秒。
手底下的戥子「啪」一聲放在桌上,整個人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變了。
「有。」他站起來,朝後頭喊了一嗓子,「阿貴!開後庫!」
後庫在地下一層。溫度恆定,濕度精確控制。鐵架子上擺滿了木盒、瓷罐、密封玻璃瓶,標籤上的字有些寫的是拉丁名,有些直接是藥典古名。
秦昊在裡面轉了二十多分鐘,挑了十幾樣東西。老頭全程在旁邊跟著,有問必答,半句廢話沒有。
回櫃檯結帳。
老頭撥了半天算盤,筆在紙上劃了個數推過來:「三百二十七萬。零頭抹了。」
秦昊刷卡。面上沒任何波動。
老頭把東西分裝進三個錦盒,防震泡沫裹了兩層,裝進黑色手提袋遞過來。
「先生慢走。下次要什麼提前打電話,我給您留。」
「行。」
秦昊接過袋子出門。
巷口陽光扎眼。他眯了眯眼,正要往左拐回主街。
一輛黑色奔馳S級從巷口無聲滑過來,停在路邊。
後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藏藍色旗袍,身段窈窕,脖子上一串翡翠珠鏈水頭極好。
苗靈珊。
市首余文德的夫人。上回他用閻王針逼出她體內的蠱蟲,這女人在官邸門口跪著給他磕了個頭。
苗靈珊也看見他了,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
「秦先生!」
「苗夫人。」
「真巧,」苗靈珊走到跟前,聲音壓低了些.
「上回的事我還沒正經謝過你。那天你走得急,後來我讓人找你,留的那個號碼打不通。」
「不用謝。」秦昊擺了擺手,「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好多了。」
苗靈珊點頭,臉上帶著感激:
「自從那條蟲子被取出來,整個人輕鬆了不知道多少。以前每天夜裡都疼得睡不著,現在——」
她話沒說完,奔馳另一側的車門也開了。
又一個人下來。
清純和嫵媚容一身,米白色風衣,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有種不真實的冷感。
走過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跟苗靈珊站在一起,氣場完全是兩個路子。
苗靈珊回頭招呼:「羽彤,來。」
女人走過來,視線掃了秦昊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秦昊捕捉到了一個不對勁的東西,她看人的方式不像是打量陌生人。
更像是在確認某樣東西。
確認什麼?
「這位是秦先生,上回救了我命的恩人。」
苗靈珊給兩邊做介紹,「秦先生,這是孟羽彤,孟家的大小姐。」
孟家。
龍海四大豪族之首。
秦昊看了對方一眼,隨口點了個頭:「孟小姐。」
孟羽彤微微頷首,沒接話。
但視線又在他手上停了一瞬,準確說,是他拎著的那個黑色手提袋上。
苗靈珊沒注意到這個細節,還在旁邊笑著解釋:
「我跟羽彤今天約了來這邊看看藥材,她最近身體有些,嗯......」
「靈珊姐。」
孟羽彤開了口。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
苗靈珊乾笑了兩聲便住了嘴。
秦昊挑了下眉。
市首夫人在這女人面前,說收聲就收聲。
他沒深想,正準備客套兩句告辭,褲兜里的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劈頭蓋臉衝過來,急得快哭了:
「秦先生!您是秦先生對不對?!」
「呃,你是?」
「我是屈醫館的護士小周!秦先生出大事了!屈大夫被人打了!」
秦昊的腳步頓住。
「怎麼回事?在哪兒?」
「山泉藥閣!城東藥材街!」
護士嗓子都劈了:
「屈大夫今天去那邊進貨,看見他們櫃檯上擺的靈芝是假的,多嘴說了兩句,對方一幫人就圍上來了!說他砸人家買賣,讓他賠五百萬!屈大夫說沒那麼多錢,他們直接動手!」
「現在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打電話的時候他還能說話,後來就沒聲了……」
秦昊掛了電話,跟苗靈珊說了聲「失陪」,拎著藥材袋子就往外走。
苗靈珊在後面喊了一句:「秦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有事先走了。」
出了巷子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城東藥材街的地址。
司機踩油門的時候,秦昊又撥了一遍屈玉成的電話。
沒人接。
十二分鐘後,車停在藥材街東頭。
山泉藥閣的門臉比林清藥莊大三倍不止,裝修也氣派,門口兩棵鐵樹,牌匾燙金大字。
但門前圍了一圈人,七八個光頭壯漢堵在門口,過路的行人都繞著走。
秦昊付了車錢下來,撥開人群往裡走。
藥閣大堂里,屈玉成蜷在地上。
白大褂上全是腳印,鼻樑那邊淌著血,眼鏡斷成兩截扔在旁邊。
他左手捂著肋骨的位置,呼吸急促,臉白得沒半點血色。
五六個人站在他周圍。
為首的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體型發福,穿一件真絲唐裝,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一串核桃。
旁邊站著個乾瘦男人,左臉一道長疤。
秦昊一腳邁進門。
門口兩個壯漢伸手攔他:「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