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還有要上的沒有
鼻血噴了一臉。
那人鬆手的一瞬間,秦昊轉身一腳踹在他腹部。
人飛出去兩米多,背撞在後面兩個人身上,三個人疊著摞在地上。
三十秒。
地面上已經倒了十五六個。
鐵管球棒滾了一地。匕首插在碎瓷渣里。有人捂著胳膊呻吟,有人蜷在牆根下直抽氣。
張馬雲站在外圍,嘴唇在抖。
二十來個人衝上去了。沒有一個撐過五秒。
「一起上!全部一起上!別一個一個送!」
他聲嘶力竭地喊。嗓子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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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試圖同時合圍。七八個人從正面、側面、後面三個方向往裡壓,間距縮到了一臂之內。
巷子裡擠得幾乎沒有空隙了。
秦昊停了一秒。
腳下一蹬。
速度變了。
之前他是走著打的。像散步。
現在他動了起來。
第一個人還沒看清他的位移,肩膀上被一掌拍實了,整個人旋了半圈摔在地上。
第二個人舉著鐵管剛過頭頂,秦昊的手指扣住鐵管中段往前一推。鐵管尾端撞在了第三個人的下頜上。兩顆牙齒混著血沫飛了出去。
第四個、第五個,兩拳,分別朝兩側倒。
第六個從背後偷襲。跳起來一腳蹬向秦昊的後腰。
秦昊的身體微微偏了一下。
那一腳蹬空了。
秦昊回身,手扣住那條懸在空中的腿腳踝處,手臂一擰。
咔嚓。
那聲音在整條巷子裡都聽得見。
慘叫劈天。小腿折了一個荒唐的角度,人摔在地上打滾。
一分鐘過去了。
又倒了十好幾個。
張馬雲靠在牆上,手裡捏著一根短棍。指甲掐進掌心。
他的腳邁出去半步。又縮了回來。
六百萬的仇。鋪子的仇。臉面的仇。
可他邁不動。
眼前這些幾十號拿著傢伙的精銳——碰到秦昊,挨著就倒。
最後衝上去的是兩個從省城請來的地下拳手。
一個一米九,一個一米八五。兩個人對視一眼,左右分開,夾擊。
一米九的先出手。右直拳,拳風帶響。
秦昊偏頭。拳頭擦著耳側過去了。
一米八五的從左邊起側踢,踹向腰肋。
秦昊抬手迎了一下。
腿被格住了。
一米八五渾身力氣壓在這條腿上——秦昊的手臂紋絲沒動。
那條腿被左手往下一按一拽。一米八五整個人失了重心,被帶翻在地,後背著地砸出一聲悶響。
一米九還在打。左擺、右勾、組合拳,密度不低。
秦昊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第三拳出來的時候,一米九的重心往前傾了半分。
秦昊右拳從下往上送了出去。
上勾。
拳頭落在一米九的下顎上。
咔。
一米九的頭猛地往後仰,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後腦勺磕在地面上,彈了一下。
沒動了。
巷子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呻吟聲。粗重的喘息。碎鐵管在腳底滾動發出的悶響。
幾十號人橫七豎八鋪了一地。有抱著胳膊蜷縮的,有捂著腿嚎叫的,有趴著一動不動的。血跡混著碎瓷渣塗了半條巷子。
秦昊站在中間。
外套上沾了些灰。左邊袖口蹭了一道髒印子。
除此之外,身上沒有任何傷。
連呼吸節奏都沒變。
張馬雲的短棍從手裡滑下去了。落在腳面上。他沒感覺到疼。
從頭到尾,他沒動過一步。
張景倫站在巷口。手機在褲袋裡震了好幾遍,他沒接。指間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無意識地捏碎了,菸絲粘在手指上。
幾十號精幹力量。帶著傢伙。
三分鐘。
全部報廢了。
巷尾拐角處。
陳虎緩緩把車窗搖上去。
車裡五個人,沒有一個開口。
劉策手裡那根始終沒點著的煙掉在腳底下了。
馮小松靠在座椅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在抖。周八斤盯著前面的車座靠背,紋絲沒動。
陳虎吞咽了兩次,嗓音澀得像砂紙。
「……這不是人能幹的事。」
張刀閉著嘴。一秒鐘的畫面都沒錯過。
秦昊掃了一圈滿地的人。
最後看向張景倫。
「還有要上的沒有。」
張景倫沒回答。
巷子裡的人也沒人回答。
幾十號人倒了一地,還能站著的不到十個,腿全在打顫。
鐵管球棒砍刀散落了半條巷子,像剛被犁過的廢鐵場。
張景倫的手指緩慢地鬆開了已經被捏碎的菸捲。菸絲黏在指縫間,他把手搓了搓,揣回褲兜。
「走。」
他轉身。
張馬雲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倫哥?!」
「帶你的人,走。」張景倫沒回頭,朝巷口方向邁步。
張馬雲張了張嘴。六百萬,鋪子,面子,他滿肚子的仇還沒報。
可他環顧了一圈,目之所及全是倒在地上哀嚎的人。
秦昊的聲音在背後響了。
「站住。」
張景倫腳步頓了一下。
張馬雲的腿打了個彎,差點坐地上。
秦昊慢慢走過來。路過地上一個蜷縮的混混時,腳步繞了一下。
「今天誰叫他來的?」
他看著張景倫的後背問了這麼一句,手指卻朝張馬雲那邊點了一下。
張景倫回過身。他已經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樣子,但額角有一條汗痕。
「底下人不懂事。」
「跟你沒關係。」秦昊打斷了他。「但他!」
手指指向張馬雲。
「上午在錦祥珠寶訛六百萬。下午打電話編排我,叫趙雷去郁家逼婚。晚上又把你拉出來。」
秦昊數著。一樁一樁的。
「這些帳還沒算。」
張馬雲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牆。
「秦……秦昊……我……」
「你鋪子裡那批翡翠原石的進價,加上今天賠給譚晴雪的六百萬,我算你個整數,七百萬。」
張馬雲的臉綠了。
「七……七百萬?」
「教育費。」秦昊的語氣平淡得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天之內打到郁小雨帳戶上。」
「我拿不出來!鋪子都註銷了!我沒錢啊!」
「賣房子。賣車。賣你老婆的金項鍊。」秦昊頓了一下。「第四天要是沒到帳,我親自上門收。」
張馬雲嘴巴開合了好幾下,氣息從嗓子眼裡嘶嘶地往外冒,像漏了氣的輪胎。
他扭頭看張景倫。
張景倫沒看他。
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那意思很明白了,這事兒,他管不了,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