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工具人
翻轉來的太快,宋梔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一向矜貴的顧辭宴就這麼被宋家的保鏢丟出門了,嘴裡還發著臭味。
「宋梔,你們宋家最好別來求我再要你!」
何秀蘭焦急一臉拉著宋銀山。
「你這是做什麼?城南開發案不是你一直在爭取的嗎?為什麼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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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宋梔也很驚奇。
宋銀山眉眼兇狠瞪向宋梔。
「一份開發案就想把我們宋家打發了?宋梔,你只值這點錢?要麼你重新回到宋家去,要麼,就老實待在家,等著聯姻,反正薛家那小子一直在等你,他家給的不會比這個開發案還低。」
宋梔剛才那一瞬間想相信爺爺的選擇,但在這秒實實在在的破碎,原來不是維護,而是她能買更高的價錢。
比起何秀蘭的貪婪,宋銀山的這份處心積慮的算計才更背刺。
這就是所謂的家人。
宋梔冷笑轉身朝著門口走,保鏢上前。
「再攔著我,我讓您人財兩失,您可以不在乎我這個人,但絕對沒有更高的價格了。」
宋梔一句話,宋銀山眼睛都充血紅了,最後只是揮揮手,放人。
宋家的事還沒消停,離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不出一日,宋梔再度被一個境外的陌生號碼騷擾,直到對方發來了簡訊里顯示著三個字,葉祖英。
宋梔才怔愣地接起又一次響起的電話。
「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電話那邊是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這個聲音勾著宋梔久遠的記憶。
「老師。」宋梔聲音故作鎮定地叫了一聲,但她知道電話那邊的人絕對識破了她的偽裝。
「最終還是頭破血流地離婚了。」葉祖英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但宋梔卻並沒有生氣。
「老師您有什麼事嗎?」
她不相信遠在海外大使館忙得腳不著地的葉參贊、國家首席翻譯官能這麼閒情逸緻地來嘲諷她。
「沒事,就是想看看你的笑話。」葉祖英說得如此直接,宋梔都被噎住了。
「老師。」宋梔聲音低了幾分遙想著三年前,她為了結婚親口拒絕了葉祖英的邀請……
「行了,從你結婚的那天,我就知道你這婚總有一天是要離的,只是沒想到你能堅持三年,現在沒有理由繼續浪費你的天賦了吧。」葉祖英再度直言。
宋梔手一頓,眉頭一抬。
「怎麼,真以為我來看你笑話?」葉祖英道。
宋梔抿了抿唇。
「當年是我有愧於您的栽培。」
「你這丫頭知道就好,你爺爺奶奶那麼用心地撫養你,希望你能成為棟樑之才,偏偏你這丫頭死心眼戀愛腦,如今決定放下了,就老老實實地按照你爺爺奶奶給你鋪的路走吧,回來跟著我幹活。」葉祖英說教著。
宋梔捏緊手機,她真沒想到機遇來得這麼快,雖然在籌謀離婚之前,她就設想過回到她擅長的領域,但她沒想到這機會來自這個被她明確拒絕過的老師。
「老師,我這三年沒有進修過,您的任務都是嚴格機密性的,您覺得現在的我真的能適應?」宋梔遲疑地問。
葉祖英笑了。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那您……」宋梔有點無語,懷疑老師真的來看自己笑話的。
「直接來我這做任務當然不行,但你那逆天的天賦浪費了,我是真的覺得可惜,龍國的整個翻譯院找個遍,我也沒見過有你這孩子天賦的,當年的事,我是真的恨鐵不成鋼,被你氣得半死,我葉祖英的關門弟子外面傳的花里胡哨的,最後人都沒帶出來給上面看就跑去結婚了,我一世英名都差點被你這丫頭毀了。」
葉祖英一股腦吐槽著,宋梔這真反駁不了,這些年她辜負的人屈指可數,葉祖英絕對是首當其衝。
「老師,對不起,但,我並不後悔。」宋梔誠懇地說道,葉祖英聞言,半天后嘆息了一聲。
「行了,過去就過去了,接下來能老實點做翻譯了?」
「嗯,確實有這個打算,本來想進修一段時間再……」
「進修什麼的對你沒什麼用,你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先適應一些小的場合吧,明天晚上南城那邊有個石油國訪團的國際晚宴,正好需要小語種譯員,你去一趟,我已經跟主理人劉參贊打過招呼了,你直接去她那報導。」
葉祖英的話無疑是驚雷,宋梔遲疑了好一會才開口。
「老師,謝謝您。」
「好好干,別給我丟臉。」
「嗯。」宋梔應了一聲,電話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梔丫頭,離就離了吧,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一廂情願一味付出的感情從來不是良性關係,不過放棄過去不代表就是選擇墮落自己,那照片裡的男人,我看也挺好的,身強體壯……」
打趣的笑聲中,葉祖英掛了電話,宋梔的耳根都紅了。
腦海里一閃而過的臉,宋梔再度想起了昨晚的對話,有點鬱悶了,那男人身強體壯確實不錯,但偏偏長了一張嘴。
嘴……好嘴。
閉著眼都是那薄厚適中的唇在她肩頸間流連點火……
宋梔連忙甩了頭,拿起包出門,男色誤事,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顧辭宴,那男人就是個工具人,按摩工具。
郊區別墅區。
虎子還在熱火朝天地打槽,關沉越抽著煙,站在陽台上眺望著人工湖,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兩日發生的事讓他察覺到了,自己這安生日子快要到頭了。
有本事也不會像個垃圾一樣窩在這種地方活著。
這個女人說的沒錯又好像錯了。
「越哥,喬姐那邊讓我們明天早點過去,我想去置辦點行頭,老子都吃土三年了,這不得揚眉吐氣一回。」虎子一副我要上天的樣子,關沉越瞥了他一眼。
「場子你玩的還少了?」一句話讓虎子噎了個半死,這三年雖然白日裡跟狗一樣幹活,但但凡蒼蠅腿的休息時間,他也沒閒下來。
「那也慫著玩啊,哪有爺在港城的風光。」虎子嘀咕著。
「滾吧。」關沉越捻滅菸蒂,聲調很輕地道了一句,虎子眼裡都在發光。
「越哥,你這兩天格外燥得慌啊,以前你可沒賞賜過我這麼多話,喬姐是不是跟你說啥了?」
關沉越一個眼神,虎子背脊發涼了下,假笑開溜。
燥得慌?
確實燥得慌,本以為就是男女間那點事,但顯然,那天晚上,他在宋梔這個女人的身上失控了。
重欲嗎?
不,關沉越活了三十年,欲望不是沒有,但比起身體欲望那點事,還有太多的東西能讓他感到刺激和滿足。
比如扳機扣動的瞬間,亦或是彈藥精準入堂的聲音……
肉體的愉悅比起這些,算是最不起眼的興奮,可偏偏在嘗過這女人之後,他似乎找回了十七八歲時第一次按照自己的畫圖製作出『玩具』時的爽感。
槍聲悅耳,子彈破風,穩穩地打中錨點時,那是一種靈魂被激盪的舒爽,他真的忘記很久很久了。
久到那一晚,他再次感受到時,仿佛從那個女人身上重新活了過來,她分明什麼都不會,比起那些鶯鶯燕燕的女人,她簡直嫩得要死,卻又像是故意的勾引。
每一寸,從身體到眼神,都在誘惑著他,直到他失控,周而復始,貪得無厭。
可這種滋味,他還配得上享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