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談
關於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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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梔從未聽宋銀山提起。
從未。
甚至到現在，她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什麼平行世界，為什麼所有人的交集都不在她認知範圍內。
「關於你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宋銀山突然問了一句。
屋子裡何秀蘭母女齊刷刷地看向宋梔。
「什麼意思？這些人是……是當年來家裡調查的人？」何秀蘭驚訝道。
宋梔心失序了下。
當年調查的人……難道當年關家真的有人來這裡看過她嗎？
她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宋梔，你不記得是嗎？」宋銀山看著她的神色變化，再次詢問。
宋梔只能沉默，她確實不記得。
「那你是怎麼跟他們聯繫上的？」宋銀山不解。
這些年，當初那個會來調查的人早就不來了。
「我如果說是我找的那個男人，照片上的男人，您信嗎？」宋梔自己都無語笑了。
宋銀山眉頭一皺。
這怎麼可能信？但宋梔的神色沒有說謊的模樣，所以，這些年，那邊的人從未放棄關於她的關注嗎？
宋銀山搖了搖頭，終究，她還是跟那些不堪的過去划不來界限是嗎？
「他們跟你說了什麼嗎？」
宋梔遲疑了數秒，看向何秀蘭母女，宋銀山開口「你們倆先回自己屋裡去。」
何秀蘭一聽，不樂意了。
「我為什麼要回去，是什麼我不能聽的嗎？」何秀蘭有種危機感，宋梔能感覺到，這些年，但凡她有一點好，這個女人都會有應激反應。
而每一次的結果，就是宋銀山無條件地縱容她。
偏偏這一次。
「回屋去！」宋銀山口氣一沉，何秀蘭眼睛立馬紅了，氣得手指了指。
「宋銀山，你真的好樣的，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她用了，就要拋棄我們母子三人啊。」何秀蘭控訴著。
宋銀山頭很疼，看著自己相伴多年的枕邊人，時至今日，她還是沒有一點安全感。
難道自己做的還不夠多嗎？
「秀蘭，這些年，我對你們母子三人做的，還不夠嗎？」他問，聲音很沉。
何秀蘭鎮住了，目光瞥了一眼宋梔，面容逐漸扭曲，最後還是甩了臉，拉著宋薇出門。
宋薇詫異。
「媽，爸怎麼會趕我們出來，難道他真的要重視宋梔了嗎？」宋薇很急。
「你給我閉嘴。」何秀蘭從她吼了一句，回頭又看向了廳里站著的父女倆。
眼睛在發熱，她咽不下這口氣，卻還是得想吞蒼蠅一樣，吃下去，因為宋梔確實是自己深愛的丈夫的女兒，二十年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
她怎麼能不恨，偏偏又沒有資格恨，那是他名正言順的女兒，哪怕他不知道。
她為什麼當年不和她母親一樣死掉！
「媽？」宋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何秀蘭眼底划過一絲陰狠，沒說話，直接大步離去，顯然她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廳里。
宋銀山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看起來時間比較久了。
「這是我這些年查關於港城那些關注你身份人的資料。」他說。
宋梔疑惑地拿起來，翻看了書頁，最後的結果都是沒結果，也就是說，這麼些年，她父親都沒查到關家嗎？
「今天突然來了一個有身份的人，蕭家的人，港城蕭家的人，確實是手眼通天的人家，我真沒想到當年你會被這樣的家族收留。」
宋銀山嗤笑著，宋梔愣了下，聽到宋銀山這話，就知道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是蕭家。」宋梔糾正，這次輪到宋銀山呆滯了。
「什麼意思？蕭家的少爺親自來傳話，不是蕭家？」宋銀山一臉不信。
宋梔扯了扯嘴角。
「確實不是，他只是被派來跑腿了，可能身份更好用一些，他說話的分量會比一直在暗地裡的他們家更清晰明確些。」
宋梔的話無疑讓宋銀山震驚了。
連蕭家的人都能隨意指派嗎？自己這個女兒到底當年招惹上什麼樣的人家。
不，不對，是現在和這個家族又建立了什麼樣的關係。
那張照片，她找的男人……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宋銀山問。
宋梔沒有回答，對於這個父親，她只怕自己還會被賣更高的價格，不是嗎？
「您為什麼從未跟我提過關於這件事？」這些年，她真的一直被蒙在骨子裡。
宋銀山神色複雜，最後語氣並不好。
「告訴你幹什麼？讓你一直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關於你媽的事？」
宋梔一聽到自己的母親。
「好像您不說，我就能忘了似的，這些年，我從未忘記過。」
宋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一樣，關於母親的離世，她從未忘記過。
宋銀山眼角抽搐著，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記得，告訴我，你記得什麼？你媽對你做的那些事，你記得多少？讓你還這麼的忤逆我！」宋銀山眼裡都是嘲諷。
宋梔苦笑著。
「您難道還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嗎？她是對我不好，但您對我就好了嗎？」
「至少宋家給了你一口吃的，我把你交給你爺爺奶奶，他們如珠如寶地把你養到大了！」宋銀山呵斥著，仿佛她就是個白眼狼。
宋梔還真沒辦法反駁。
「所以呢？」
「什麼？」宋銀山沒理解。
宋梔抬起頭來。
「你想說，你對我夠仁至義盡了，我就該無條件地認同您的決定，接受您所有的賞賜，包括對我這個女兒的殘忍，是嗎？」
她目光銳利，像一把利刃。
宋銀山怎麼會沒有觸動，這些年，他們父女之間的情分，越來越遠了。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何秀蘭母子三人是，於宋梔，更是。
「宋梔，有些事，不是你記憶里的那些真相，你只看到了你母親痴狂病死，但她死有餘辜。」他說道。
一句死有餘辜，讓宋梔鼻子酸得很啊。
那好歹還是生她的母親，她母親死有餘辜，那她呢？
她是不是就是餘罪？
「所以，您從始至終都覺得我不該存在是嗎？我的出現，讓您原本美滿的生活有了污點是嗎？」宋梔問出了多年的話。
宋銀山拍了桌子。
「我說過你是污點了嗎？！」
「宋梔，你到底還要我這個父親做到什麼地步，你才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