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副局長趙東
隔天一大清早，周棟就找上了張建業，把昨兒賣掉票證的錢一股腦都掏了出來。
拋去成本之後，一共賺了二十元！
這二十元看似不多，卻不容小覷。
昨天只是試水而已，張建業給他的票證一共才幾十張，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太值錢的糧票，額度也不高！
刨去成本還能賣到這個價，已經相當不錯了！
兩人四六分了之後，周棟得了十二塊，張建業拿著八塊，樂得牙花子都呲出來了。
自個啥也沒幹，光在家躺著都能分不老少，那跟撿的有啥區別？
越琢磨，他這心裡越過意不去，索性數出三張一塊錢來，遞給周棟：「兄弟，這鄉下都是你在跑，怪辛苦的……」
「這錢你拿著，就當茶水費了！」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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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棟趕緊擺手：「咱們不都提前說好了嗎，四六開就是四六開！」
「再說了，要是沒有你的渠道，我也拿不到這些票證啊！你說對不？」
張建業聽他這麼一說，挺大個老爺們都露出了靦腆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說了算，嘿嘿！」
「對了張大哥，這次我可得多拿點票證了，估計幾百張都不夠啊！」
周棟說道：「光是跟我預定的，都有上百張了！」
「說不定這次得拿上千張票證，一天就能賣出去！」
啥？
光預定的都有上百張！
張建業嚇了一跳。
只是驚喜之餘，又有些犯了愁。
「這估計有點麻煩……」
「我收的一小部分票證是從別人手裡回收過來的，有些人不需要就給我了。」
「大部分的票證，都是從我親戚手裡拿來的！」
都是一塊賺錢的弟兄，張建業也沒啥好藏著掩著的，直言道：「我有一個親戚在糧站工作，另外一個則是在商業局！」
「想弄票證，就得靠這層關係！」
周棟一聽，頓時恍然。
怪不得張建業能弄到這麼多東西呢，合著是關係戶啊！
糧站就不用說了，在裡頭工作的人，糧油票肯定是不缺，甚至還能有多餘的，就交給張建業換錢！
另一方面的商業局，更是發放其他票證的主要部門。
像是日用品類的各種票證，什麼火柴票，肥皂票，煤油票之類，全都是他們發出去的！
在這兩個地方工作，能做手腳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周棟聽了張建業的渠道，反而更加放心。
親戚都是自己人，也沒有理由出賣他們。
而且這個工作還穩定。
那短時間內，票證這個生意絕對不會差。
「那還等啥呢？」
周棟趕緊對張建業說：「快去吧，自家親戚還不好意思開口啊？」
張建業一句兩句也說不清，乾脆道：「這樣吧，你跟我去商業局一趟就知道了，要能弄著票證就最好！」
周棟毫不猶豫，跟著他一起來到了商業局附近。
這裡的門衛顯然對張建業很熟了，見到他立刻笑道：「喲！建業來了？」
「是啊張叔，帶了個朋友過來長長見識！」
門衛笑呵呵的看了周棟一眼，都沒讓他登記，揮揮手就讓他倆進去了。
進樓之後，直奔二樓最裡面的辦公室，張建業推門就進。
「老舅我來了！」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穿著臃腫的毛衣，看起來挺和藹的樣子。
「哈哈，建業啊！」
對方見到張建業，立刻樂了：「什麼風又把我家好外甥刮來了？」
「老舅，跟你商量點正經事。」
張建業先給對方介紹了一下周棟：「老舅，這是我在外邊認的兄弟，老聰明了！他叫周棟。」
「棟子，這是我老舅，也是咱們這個局的副局長，趙東！」
「趙局長您好。」周棟趕緊和趙東打著招呼。
周棟心裡也是一陣咋舌。
他想到對方的職位應該挺高，但是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
副局長啊！
這可是正經的幹部了，地位相當不一般！
同時，周棟心裡也是納悶的很。
張建業有這麼硬的關係，而且對方明顯對這個外甥不賴。
張建業咋不整個鐵飯碗乾乾，還自個跑出來做生意了？
「原來是小周啊。」
趙東和周棟握了握手，面上一副和藹的模樣，可那銳利的眼神卻極具審視。
「建業，你帶小周過來，有啥正事啊？」
「關於票證的事。」
張建業這句話剛說出來，趙東頓時面色大變！
他嚴厲的瞪了張建業一眼：「張建業！」
「我警告你多少次了，這種事情千萬不能跟別人亂說！」
「我給你那些東西是為了讓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是讓你到處炫耀的！」
「你現在就給我出去，今晚上我就回去告訴你媽，讓她好好的管教你！」
「接下來幾個月，你就別出去亂跑了！我給你安排個工作，你老實上班吧！」
說到最後，趙東甚至都咆哮起來了！
張建業這會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張開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好在，周棟及時站了出來。
「趙局長，這件事兒不怪張大哥，怪我多嘴問了。」
趙東橫了他一眼：「周棟是吧？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可以走了！」
這態度，簡直降到了冰點！
周棟卻絲毫不慌，反而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平靜的坐在了趙東的對面位置上，坦然說道：「趙局長，我想跟你開誠布公的談談。」
趙東還正在氣頭上呢，但見到周棟這副態度，立刻就覺得不對勁了。
從外表來看，周棟應該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大概率是附近公社的某個農民。
可他面對一個暴怒的幹部，居然絲毫不慌，甚至還能心平氣和的侃侃而談，這份氣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趙東心中驚訝之下，好奇心占了上風，反而沒有剛才那麼生氣了。
他深深的看了周棟一眼，隨後說道：「你說。」
「不過，我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別怪我趕你走了！」
周棟淡然笑道：「五分鐘？用不了那麼久，一分鐘就夠了。」
他直接從懷中掏出了資格證，放在了辦公桌上。
「局長你看，這是我在皮革廠楊廠長發放的資格證。」
「有了這張證明，我就可以在馬頭山公社的所有生產隊任意收購皮貨。」
趙東看了一眼，知道這是真的。
不過他還是皺起了眉頭：「這跟我們說的話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周棟說：「在收購皮貨的過程中，我跑遍了周圍所有生產隊，發現了一件事情。」
「村裡的各家各戶都很缺各種票證，以至於他們願意花錢來購買，或者用東西來交換。」
「局長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正常情況下，這些票證都是通過商業局系統發放的，先發放給供銷社，然後再按人頭髮給各大生產隊。」
「可他們為什麼沒能獲得足夠的東西呢？」
趙東聞言，面色頓時一變：「你什麼意思？難道在指責我這個局長工作做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