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收服青峨軍
半個時辰後。
主營里。
沈承璋往桌案後一坐。
蕭瀟坐邊上，手裡看著一本冊子。
薛虎掀簾進來，單膝點地。
「末將薛虎，參見晉王殿下。」
沈承璋沒吭聲，碰了碰蕭瀟胳膊。
蕭瀟抬眼，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薛將軍，青峨軍編制三百一十六人，今日校場上，就一百五十一，那一百六十五人的空餉，進了誰腰包？」
薛虎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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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後脖頸子繃得青筋直跳。
「回王妃，是……是末將吃的，朝廷不發糧餉，弟兄們吃糠咽菜。
末將拿這錢……買了糧食。」
沈承璋手指敲了敲桌面。
「拉出去，砍了。」
親兵二話不說，架胳膊就往外拖。
薛虎閉著眼，愣是沒喊冤。
帘子掀開一半，沈承璋看著那背影，忽然擺擺手。
「罷了罷了，拖回來。」
薛虎拽回來被摜在地上。
沈承璋把冊子往桌上一拍。
「起來。」
「看在你拿錢改善伙食的份上，這顆腦袋先寄存。」
「滾出去告訴你的兵，休養兩天，後天隨孤去江潯郡。」
薛虎抬頭，連連磕頭。
「末將……遵命！」
「謝殿下不殺之恩！」
「滾吧！」
薛虎退下後
蕭瀟偏頭看了看沈承璋："你倒會收買人心。"
沈承璋嗤了一聲："少扯淡，孤這叫恩威並施，你懂個屁。"
「你！」
蕭瀟穿著鹿皮靴的玉足狠狠踩了沈承璋一腳。
……
兩天後，青峨軍那群貨屁股上的傷也結痂了。
沈承璋站馬上往後一瞅。
嗬！
青峨軍加上挑選的難民，湊了二百多號甲冑齊全的兵。
外加十五個殺氣騰騰的女衛。
烏泱泱一片。
他忍不住樂了。
自己這是真拉起了一支隊伍啊。
雖然看著人少點、磕磣點。
可氣勢到位了。
沈承璋朝裴乾或揮手：「裴縣，回頭見！」
裴乾或站在城門口。
看著那支歪歪扭扭的隊伍越走越遠。
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瘟神可算走了。
扭頭衝著徐峰屁股就是一腳。
「還愣著幹嘛？」
「趕緊把城門關了！」
沈承璋的隊伍慢吞吞往江潯方向挪。
蕭汐坐在馬車裡，小臉通紅。
「殿下，咱們到了江潯府，住哪兒啊？」
「住郡守府唄。」
沈承璋滿不在乎地一擺手。
「你男人是督糧使，不住郡守府住哪兒？」
蕭瀟捧著暖爐說：「殿下，我們雖然招了一些兵，可是畢竟人太少了，這點數量不夠你在江潯郡這麼一個大城內橫著走。」
沈承璋摟住蕭瀟，聞著她發香說：「愛妃放心，孤自有計較，到時候肯定讓那郡守把床都認出來，讓我們夫妻快活。」
蕭瀟臉紅，粉圈錘了下沈承璋胸口說：「誰要睡那種爛床。」
……
兩天後。
老天爺跟瘋了似的。
下起來了大雪。
這南州的雪都是濕雪。
山路爛得跟稀粥似的。
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脖子。
沈承璋雖然在馬車裡，但也涼得直打哆嗦。
「這破天……」
他掀開車簾，扭頭看了眼後頭的隊伍。
青峨軍也早就把旗號撤了，長兵刃也收起來。
一個個打扮得跟鏢局夥計似的。
薛虎騎馬湊上來，抹了把臉上的雪水：「殿下，這雪太大了，要不……歇歇？」
「歇什麼歇？」
沈承璋頭也不回，「再歇天都黑了。」
一行人冒雪往前趕。
這時候，前面趕車的宋檀指著前方喊道：「殿下，可以看到江潯的城牆了！」
沈承璋裹著大氅。
遠遠瞧見城牆輪廓。
這江潯郡是典型的一郡一城，城牆就是比青峨縣的氣派。
他正要催快走，宋檀忽然勒住韁繩，手臂往側前方一指："殿下，您看。"
沈承璋順著望過去。
道旁雪地里散著黑壓壓一片人。
男女老少都有，個個破衣爛衫。
他們凍得縮成一團，有幾個小孩兒已經不動了，臉青白青白的。
就在這時。
江潯郡城門這時候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六七十個騎兵，穿著統一的號衣。
馬蹄踩雪，夾著幾嗓子吆喝。
他們來到災民堆里。
掄著馬鞭就往人群里抽。
"都他娘的聾了？誰讓你們在城下滯留的！趕緊滾蛋！"
鞭梢甩在個老漢背上，破襖被抽開了花。
人群嚇得直往後縮。
「官爺！這天兒要命啊……往前全是荒山野嶺，您行行好……」
啪！又一鞭子。
「關老子屁事！讓你們滾沒聽見？」
另一個小兵更損，馬鞭往一個年輕女人身上招呼。
抽得那女人胳膊上瞬間起了道紅印子，懷裡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一個軍官勒著馬上前，策馬原地轉了個圈。
"關老子屁事？"
他頓了頓，拔高嗓音。
"都聽好了！要想活命的，身邊還有有漂亮閨女的，就交出來！"
"一個女孩換一件衣、一袋小米！夠你們路上吃的。"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沈承璋的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好嘛，原來那些災民說的一點都沒誇張。
這江潯郡的官府簡直連臉都不要了。
蕭瀟掀開帘子，看到這場面於心不忍。
「殿下，咱們怎麼辦？」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蕭汐兩條胳膊緊緊挽住沈承璋。
小臉埋進他後腰，悶聲說：「殿下，他們在打人。」
沈承璋沒回頭。
心裡頭那點火氣，蹭蹭往上頂。
沈承璋這次從裴乾或手上也坑了不少糧食，他想到這裡沖邊上招招手。
薛虎策馬過來。
「你，帶人過去。」
沈承璋往那邊指了指：「把咱們車上那些糧食卸了。」
「就在城門口架鍋！熬粥！發餅！」
「讓他們排隊領。」
薛虎愣了一下。
「殿下，糧食都給他們了，那咱們……」
「你耳朵聾了？」
沈承璋偏頭斜他一眼，「進了城，還怕沒飯吃？」
薛虎沒敢再多說。
他一夾馬腹，策馬前去。
不多會兒，後頭車隊就忙活開了。
幾個嗓門大的青峨兵跳上車轅喊：「都過來！都過來！」
「朝廷發糧了！」
災民們先是一愣。
隨後呼啦啦全涌了過來。
災民們先是一愣，互相對視。
緊接著跟開了閘似的。
"嘩"一下全涌過來。
那些騎兵本來正揮鞭子驅趕百姓。
一看這陣仗，全傻了。
那軍官氣得臉都歪了。
他原本等著災民擠破頭拿閨女換米。
這下好，這邊免費發粥，誰他媽還拿閨女換？
他兩腿一夾馬腹，猛地躥到薛虎跟前。
鞭梢「啪」一聲抽在薛虎腳邊的雪地上。
「老子讓你們動了嗎？！」
「誰准你們在這兒發糧食的？！」
「你們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