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要錢

  程繪丸猛地回神，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

  「是是是！殿下請！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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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承璋接著說：「這些難民也一起入城。」

  「殿下，這……」

  「你有意見？」

  「沒沒沒，殿下……」

  郡守程繪丸連連搖頭。

  「那就好。」

  沈承璋轉身上了馬車。

  帘子一落，他靠進軟墊里，長出一口氣。

  蕭瀟遞過手爐，壓低聲音：「你這一來就殺人……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

  沈承璋把手爐揣進懷裡，嗤了一聲。

  「他那外甥當街搶女人，拿糧食換閨女，這種狗東西不殺，留著繼續禍害？」

  蕭瀟沒再說話。

  車外，程繪丸直起身，目光往沈承璋身後那支隊伍掃了一圈。

  沈承璋後面居然跟著一支軍隊。

  人數雖然不多。

  但是裝備齊全。

  他眉頭擰起來。

  什麼情況？

  這小子什麼時候有了兵？

  還是成建制的。

  之前王皇后的書信上可沒提這茬。

  他咽了口唾沫，衝著左右使了個眼色。

  手下人會意，悄沒聲兒退出了人群。

  馬車上，蕭瀟依偎在沈承璋懷裡，蕭汐在一邊個沈承璋錘腿。

  沈承璋攬著嬌妻問：「咱們待在身邊的錢都花的怎麼樣了？」

  蕭瀟依偎在沈承璋懷裡玩著他頭髮說：「估計不多了，再這樣下去別說再招兵了，就連已有士兵的軍餉都發不出來了。」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天確實就顧著大撒幣了。

  沈承璋想了想忽然計上心頭說道：「有了！」

  蕭瀟抬起俏臉看他：「你有什麼主意了？」

  「你先親我一口。」

  蕭瀟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湊上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行了！快說！」

  沈承璋舔了舔嘴角，回味了一下。

  「你還記不記得，方才那些難民說城裡的富戶趁火打劫，拿米換人家閨女？」

  蕭瀟點點頭：「記得啊，怎麼了？」

  「那幫雜碎這時候還要吃人血饅頭，不是欠收拾是什麼。」

  沈承璋頓了頓，「那孤就收拾他們。」

  不久之後。

  郡守大堂。

  沈承璋像模像樣地端坐在大堂上。

  蕭瀟和蕭汐坐在邊上。

  堂下，江潯郡大大小小的官員齊聚一堂。

  沈承璋宣讀完聖旨。

  下面官員跪了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君落座吧。」

  沈承璋轉向程繪丸道。

  「程郡守……」

  「下官在。」

  程繪丸站出來。

  沈承璋頓了頓說，「程郡守，孤這一路上聽聞這江潯郡不僅僅不收留災民把他們驅趕到城外，還勾結城中的富戶，趁火打劫，低價收買人口，有沒有這回事？」

  堂上那些屬官一個個低著頭。

  誰也不吭聲。

  程繪丸拱著手。

  「殿下，這一定是那些刁民胡說八道！刁民嘛，為了口吃的，什麼編不出來？」

  「胡說八道？」

  沈承璋樂了：「孤親眼所見的，還能有假？」

  「殿下息怒！郡里確實是沒有糧食了。」

  程繪丸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

  「本府前段時間收到朝廷札子立馬就籌了八萬斛，可叛軍肆虐，周邊難民全湧進江潯郡，讓越來越多，糧食不夠了，只好用軍糧賑濟，後來實在沒了，只能讓災民出城轉移，要是再讓那些災民住下去，還不得發生暴動？」

  沈承璋愣住。

  「你是說，糧食都救濟百姓了？」

  「確實如此！現如今府庫只剩不到五百斛了。」

  程繪丸一臉痛心疾首。

  沈承璋往後一靠。

  「可那些災民說，你江潯郡一粒糧食都沒給過！」

  他揮揮手說：「傳災民！」

  不久之後。

  幾個衣衫襤褸的災民被帶上來，紛紛跪下。

  沈承璋問：「府里給過你們救濟糧嗎？」

  一個老漢流著眼淚磕頭：「老爺明鑑！別說糧食了，他們逼俺們賣兒賣女！不賣的直接趕出城啊！」

  旁邊一個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俺閨女才十二歲啊！他們、他們……」

  「對！我閨女就是被強買走的！」

  「還打人！我這條腿就是被他們打折的！」

  災民們七嘴八舌，哭成一片。

  程繪丸臉不紅心不跳。

  「殿下，這些刁民的話怎能輕信？他們分明是想訛朝廷的賑災糧！」

  那老漢當場炸了，指著程繪丸罵。

  「你、你摸著良心說話！你給過我們一粒米嗎？」

  「放肆！」

  程繪丸瞪眼，「本官堂堂朝廷命官，豈容你這刁民污衊！」

  「夠了！」

  沈承璋一拍桌案。

  「你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孤該信誰的？」

  他扭頭沖宋檀招招手：「宋姑娘，你帶人去糧倉查查。」

  宋檀點點頭，點了幾個女衛出去了。

  不久之後。

  宋檀回來。

  「殿下，糧倉確實只有五六百斛糧食，一粒多的都沒有。」

  程繪丸長出一口氣。

  「殿下您看，下官說的句句屬實啊！」

  沈承璋沒吭聲。

  怎麼會這樣。

  這貨，真是被冤枉的？

  不可能！

  但糧倉內怎麼會沒有糧食？

  只有一種可能。

  他提前把糧食轉移了。

  沈承璋擺擺手，「鄉親們都帶下去，好生安置。」

  程繪丸湊上來：「殿下，您說這糧食確實不多了，養不起那麼多災民了，要不您還是把他們早點趕走了吧。」

  「養不起災民你可以趕走，那皇姐的軍隊來了怎麼辦，你也趕走？」

  程繪丸臉一白。

  「殿下恕罪，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公主殿下到時候率天兵前來，下官一定竭盡全力……」

  「不必了。」

  沈承璋擺擺手，「孤來幫你辦。」

  程繪丸愣住了：「啊？」

  沈承璋微微一笑。

  「朝廷有過指示，可以從富戶家裡籌糧籌錢，不知道這貴郡的富戶們有沒有捐納啊？」

  程繪丸一時語塞，結結巴巴道：「也、也給了……」

  「真的給了？」

  王蕭懶得聽他廢話。

  「薛虎！」

  「末將在！」

  「去，把城裡排得上號的財主全『請』過來。」

  「是！」

  「還有！」

  沈承璋朝薛虎和宋檀揮揮手，二人湊上來。

  沈承璋悄悄說了幾句。

  二人領命離開。

  ……

  沒多久，富戶們就被「請」來了。

  一個個穿著錦袍的。

  他們進了大堂，撲通就跪下了。

  「千歲！千千歲！」

  沈承璋往下掃了一圈，揮了揮手。

  「都起來吧，今日叫你們來，就一件事，要錢。」

  他頓了頓。

  「你們這些人家大業大的，多少得出點錢糧，放心，就是借。朝廷平了亂，連本帶利還你們。」

  「要是可以幫朝廷平亂，朝廷絕對虧待不了你們，封妻蔭子，都有份。」

  沈承璋一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底下富商們面面相覷，頓時「哭訴」起來。

  「大王啊！生意真不好做！」

  「局勢不穩，小民實在沒錢！」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是啊是啊，大王，我們實在沒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