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禮到就行
晚上。
右將軍府。
單今若歪在榻上,腳趾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勾著羅襪邊。
楚玖推門進來。
"小姐,沈承璋和護國公主今天早上班師回朝了,沈承璋還被冊封了使持節、都督南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南州刺史。"
單今若嗤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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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那些廢物,我就知道靠不住。"
她頓了頓。
"周珣也廢物,王皇后也廢物,滿朝上下全是廢物。"
楚玖頓了頓,壓低嗓子:"對了小姐,北燕使團入京了,連他們五公主都來了,陣仗不小,也不知道圖啥。"
單今若終於抬眼,嘴角一翹。
"還能圖啥?來求親的唄。"
"求誰?"
"沈司月。"
楚玖愣住了。
自己天天在宮裡當值,愣是沒聽見半點風聲。
他張了張嘴:"小姐,您怎麼知道的?"
單今若沒吭聲,心裡頭嗤笑了一聲。
王奕那舔狗唄。
他姑姑說什麼,他轉頭就說她聽。
什麼機密不機密的,在他那兒沒啥兩樣。
小到皇帝今天咳了幾聲,
大到皇后跟誰在鳳儀宮密談。
那貨就差把王皇后褻衣是什麼顏色都報給她了。
楚玖看她那副表情,識趣地沒再追問。
正想著。
外頭侍女進來通報
「小姐,王公子來了。」
話音剛落,王奕就跟條哈巴狗似的從帘子後頭鑽進來。
"單妹妹,那沈承璋送請柬了,說在瓊萼流芳樓擺宴,我爹說了,咱們只送禮,人不去,還放話出去了,滿朝文武但凡有腦子的,誰敢去捧那廢物的場?」
"咱們過去看看熱鬧唄?看看他沈承璋是這麼丟臉的。」
"去。不過我可沒禮。"
她眼尾一挑,瞟向王奕。
王奕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
"我出!我給你出!多大點事。"
"兩份。"
"哈?"
王奕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身後杵著的楚玖,懵了。
"他?"
"怎麼了?"
單今若歪了歪腦袋,嬌滴滴拉長了尾音。
"楚玖是我男閨蜜,不行啊?"
王奕噎住了。
他盯著楚玖那張冷臉,後槽牙磨了磨。
"行……行!行!兩份就兩份!不就是錢麼。"
單今若這才滿意地笑了一下。
她看向窗外。
瓊萼流芳樓?
沈承璋啊沈承璋。
之前自己在瓊萼流芳樓丟的面子。
我非得親眼看著你也在瓊萼流芳樓丟臉。
……
次日一早。
瓊萼流芳樓門口熱鬧非凡。
門口車馬扎堆。
沈承璋一身緋紅錦袍,站在台階上跟人拱手寒暄。
蕭瀟穿了件掐金絲的榴花裙。
蕭汐也換了一身杏色宮裝。
可沈承璋看出來了。
門口是來的人多,進門的人少。
一個接一個的管家小廝跑上來,捧禮盒、遞名帖。
"殿下大喜!我家老爺公務纏身,特命小人送來薄禮……"
說完撒腿就跑,連杯茶都不喝。
蕭瀟福了一福又一福。
本來昨晚就一時貪了,有點用力過度。
現在腰都快福斷了。
蕭汐收了第三十六份禮盒,終於憋不住了。
她扯扯蕭瀟袖子:「姐姐,他們怎麼光送禮不進來坐啊?是不是嫌咱們菜不好?」
蕭瀟瞥了沈承璋一眼:"問咱家死鬼去。"
沈承璋正跟個送玉如意的老管家假笑,聞言彎腰捏了捏蕭汐的臉蛋。
"傻丫頭,人沒來,禮到了就行,東西進了咱口袋,管他吃不吃呢。"
他掂了掂袖口裡那份禮單。
皇后的人一個沒來。
可半個江都的世家都遣人送了份子。
今日這一收,全府下月的開銷,完全綽綽有餘了。
多出來的錢還可以用來在朝中走動。
二樓雅間。
珠簾半卷。
謝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看。
隨後嘆了口氣。
「姐,你瞧見沒?全是送禮的管家,連個正主兒都沒有。」
「這位爺到底圖啥?為了這點份子錢,臉都不要了?」
他回頭,滿臉恨鐵不成鋼。
「要不我叫幾個朋友來撐撐場面?好歹別讓咱擺的這桌酒席冷透了。」
邊上。
太子妃謝淑柔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熱茶。
她眼皮都沒抬。
"叫什麼?"
"這酒席都是本宮幫他張羅的,沒收他半個子兒。"
"再幫他找人來吃?"
"他是本宮爹還是本宮娘?"
謝俊噎住了。
他縮回腦袋,往欄杆上一靠,小聲嘀咕。
"話是這麼說……可這大過年的,未免太寒磣了點……"
謝淑柔修完最後一根指甲,吹了吹碎屑。
"急什麼,看戲。"
她指尖點了點窗欞,目光落在樓下那道緋紅身影上。
"這小子精得跟鬼似的,他會幹賠本買賣?"
樓下。
顧敘昭打馬過來。
身後還跟著個手下,捧著一盒禮物。
沈承璋眼睛一亮:"中郎將!就等你了!"
顧敘昭翻身下馬,視線越過他肩膀往大堂裡頭瞟了一眼。
好傢夥。
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好酒好菜冒著都熱氣兒。
人呢?
基本上沒有。
「殿下……這……」
顧敘昭把後半句"這特麼什麼情況"咽了回去。
沈承璋攬住他肩膀往裡推,嬉皮笑臉。
「進去進去,坐,吃,喝!美食美酒管夠!」
「可這些人……」
"甭管他們!愛來不來!禮物進門就完事。"
沈承璋已經上手給他倒了杯酒,眨眨眼:「你陪孤喝兩杯,比來一萬人都強一百倍。」
顧敘昭:……
這王爺心也太大了吧。
滿朝文武沒一個來捧場。
他倒好,跟沒事人似的。
活像這樓里坐滿了賓客。
就在這時,外面傳開聲音。
「呦呦呦,晉王殿下,還以為我們來晚了,沒想到還來早了,這客人都沒來呢!」
沈承璋扭頭一看。
果然是單今若和王奕跨進門來。
單今若一身藕荷色宮裝,手裡捏著把團扇。
楚玖一身玄色勁裝緊隨其後。
再後面跟著幾個太尉府的僕人裝模作樣地拿著幾份禮盒。
她目光往滿堂空席面上一掃。
嘴角登時翹了起來。
王奕更是樂得直咧嘴。
「喲,晉王殿下大喜的日子,怎麼門可羅雀啊?」
顧敘昭臉色一沉,擱下酒盞就要站起來。
沈承璋按住他胳膊,笑眯眯道。
「中郎將莫惱,是孤請他們來的。」
單今若團扇掩唇,裝模作樣地環顧一圈。
「殿下有心了,只是民女瞧著這滿江都的世家,好像都不太給八弟面子?怎麼光見禮不見人呢?」
王奕跟著陰陽怪氣。
「許是晉王殿下人緣太好,大伙兒怕來了搶不著座兒?」
沈承璋嗤笑一聲。
「王公子此言差矣,不過是你們來得太早了。」
單今若和王奕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早?日頭都掛中天了還早?」
「殿下若是請不來人,直說便是,我們哪敢笑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