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下注

  沈承璋笑了笑道。

  "怎麼，端陽公主殿下是怕了？"

  上官珺那柳眉蹭地豎起來："誰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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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挺了挺胸脯："晉王殿下既然自己願意來我大燕常住，本宮自然不會反對。"

  沈承璋心裡暗罵一句。

  這娘們嘴倒是硬。

  "那好。"

  他往殿中踱了半步。

  "不知道公主殿下賭什麼？"

  上官珺環視一圈。

  "早就聽說江南人才濟濟。"

  "這次本宮使團也帶來了不少人才。"

  「我大燕猛將如雲，想跟大雍將領切磋切磋。」

  沈承璋眼皮都沒眨。

  "比武？"

  上官珺擺擺手："比武容易受傷，傷了兩國和氣。"

  「乾脆過兩天比試比試射箭和打獵。」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她敢這麼賭。

  一定是篤定自己可以贏。

  那就必定有後手。

  但沈承璋忽然想到自己那批火箭。

  嘴角差點壓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成吧，孤應了。"

  「到時候公主殿下可別賴帳。」

  「本宮從不賴帳！」

  上官珺回嘴道。

  「倒是晉王殿下，到時候別哭鼻子就行。」

  皇帝咳了兩聲，終於開口。

  「好了，那就這麼定了！後日南郊，朕親自觀賽。」

  王皇后坐在一旁，臉上那點笑紋壓都壓不住。

  沈承璋啊沈承璋，你可真會找死。

  退朝後。

  沈承璋剛剛要往外走。

  「殿下且慢！」

  沈承璋回頭一看。

  「岳父？」

  蕭守謙一把揪住他袖子。

  "你有把握？"

  沈承璋拍拍老丈人手背。

  "岳父放心，您女婿什麼時候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蕭守謙鬆開手，上下打量他。

  這小子從南州回來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反倒像個潑皮。

  但潑皮有潑皮的好處。

  至少比從前那個窩囊廢強一百倍。

  「你小子最好別把自個兒折進去。」

  沈承璋微微一笑，轉身大步往外走。

  宮門口停著馬車，宋檀抱臂靠在車轅上。

  "回府？"

  沈承璋彎腰鑽進去，朝外面擺了擺手。

  "不。"

  「那去哪兒？」

  "去瓊萼流芳樓。"

  車輪轉頭前往瓊萼流芳樓。

  他靠在車壁上閉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朝堂上的事。

  瓊萼流芳樓門口冷冷清清，昨天那陣熱鬧早就散了。

  沈承璋帶著宋檀噔噔噔上樓。

  二樓拐角兩個侍女抱著劍行禮。

  "殿下，娘娘在等您。"

  沈承璋推門進去。

  謝淑柔坐在窗邊，手邊茶盞冒著熱氣。

  "你怎麼知道本宮會在這兒？"

  "今天朝堂鬧這麼大，嫂嫂坐得住才怪。"

  沈承璋撩袍坐在椅子上。

  謝淑柔冷笑一聲。

  "你把火燒這麼大，輸了怎麼辦？姐姐送走，你也搭進去，好玩？」

  沈承璋伸了個懶腰，慢悠悠開口。

  「不賭才真輸了。」

  「北燕這次來，擺明了空手套白狼，我就是不接這賭約，他們把皇姐弄過去，靖江郡照樣不還。」

  他頓了頓。

  「現在賭一把，贏了至少皇姐不用走。」

  「如果我們贏了，那端陽公主還得留在江都當人質。」

  "至于靖江郡，賭約里寫的是無償歸還，但北燕那幫人怎麼可能會歸還？到時候肯定賴帳，這靖江郡，早晚還得我自己打下來。」

  謝淑柔盯著他，指尖慢慢敲著桌面。

  「你怎麼保證贏？」

  沈承璋張嘴剛要答，外頭侍女推門進來。

  「殿下，虎賁中郎將在樓下求見。」

  沈承璋一聽顧敘昭來了。

  心裡門清。

  這兄弟肯定有料要爆。

  他扭頭看向謝淑柔，壓低嗓子。

  "嫂嫂，中郎將這大晚上親自跑來，怕是有要事。"

  謝淑柔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沒猶豫。

  "讓他上來吧。"

  侍女應聲退下。

  不大會兒工夫，顧敘昭一身便服上了樓。

  進門先是一愣。

  他看見謝淑柔坐在窗邊。

  顧敘昭抱拳行禮。

  "見過殿下。"

  他扭頭看向謝淑柔說：「哦,娘娘也在？」

  沈承璋擺手讓他起來。

  「中郎將不必避諱，皇嫂是自己人，有話直說。」

  顧敘昭掃了一眼四周，壓低嗓門。

  「殿下，末將今夜執守客館。」

  『底下幾個兄弟跟我說了件事。」

  "北燕使團那撥人裡頭，藏著好幾個胡服辮髮的北狄騎射高手。"

  「一個個虎背熊腰，窮凶極惡，茹毛飲血，帶隊的叫乞伏拔。"

  沈承璋眉毛一挑。

  「哦？」

  他扭頭看宋檀。

  「宋姑娘，論騎射功夫，你跟他們比怎麼樣？」

  宋檀抱著胳膊靠在門邊回道。

  "論騎射功夫，屬下還沒怕過誰。"

  沈承璋點點頭。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轉回顧敘昭，拱了拱手。

  「中郎將，大冷天的還專程跑來報信，辛苦了。」

  顧敘昭擺擺手。

  「殿下對末將和弟兄們厚待有加。」

  「分錢、請酒，樁樁件件末將都記著。」

  「這點小事，應當的，末將要是不盡點心，那還算個人嗎？」

  沈承璋點了點頭。

  顧敘昭這人，一開始或許只是收了好處才辦事。

  可眼下這架勢，分明已經徹底上道了。

  如今這顧敘昭也算是自己人了。

  顧敘昭走後。

  沈承璋坐在那裡。

  北燕帶幾個蠻子騎射高手就敢這麼張揚？

  真當大雍沒人？

  可轉念一想，又不應該。

  那幫北狄蠻子再猛，他能保證包贏？

  萬一我朝真冒出一個射術頂尖的。

  他們豈不是砸自己腳？

  憑那端陽公主和那幾個手下的精明樣兒。

  絕不會下這種沒把握的注。

  不對，肯定沒這麼簡單！

  這背後，指不定還藏著什麼陰招。

  謝淑柔在一邊看沈承璋沒說話問道。

  "想什麼呢？"

  "沒。"

  她嗤了一聲，茶盞往桌上一擱。

  "你臉上表情就不對勁。"

  沈承璋沒接話，心裡翻來覆去盤算。

  北燕那幾個蠻子騎射再厲害，真能穩贏？

  上官珺那女人看著莽，可她邊上的那些手下可不一般。

  他們絕不會讓自家公主下這種沒把握的局。

  除非……

  「算了。」謝淑柔站起來，理了理裙擺，"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

  她走到門口頓了頓。

  「後天南郊，本宮也會去。」

  沈承璋愣了一下：「嫂嫂也去？」

  「怎麼？只許你賭，不許我看？」

  她偏頭瞥他一眼，嘴角勾著點弧度，"本宮押了注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押注？

  這娘們兒押什麼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

  北燕使團那幫人敢這麼囂張。

  要麼是腦子被門夾了。

  要麼，就是篤定大雍這邊出不了能贏的人。

  可宋檀那箭術他是親眼見過的。

  那幫蠻子再猛，也不至於……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