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雙贏的買賣

  「明日不妨先走。」

  「對外就說使團北歸復命。」

  李猛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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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王太尉說得極是！我們也是這麼計劃的！」

  他轉向上官珺，滿臉堆笑。

  「公主，您放心！臣到了神洛，立馬通知港口做好準備接您！」

  上官珺聽著這完美無缺的計劃。

  心裡反倒更加狐疑。

  她雖然沒什麼腦子，但也不是真痴呆。

  起初王皇后一黨主動和北燕使團聯合，是要把沈司月弄走。

  現在計劃黃了，自己這北燕使團，就沒有了利用價值。

  至於自己這輸了賭約的北燕公主什麼下次愛咋咋地。

  犯得著冒這麼大風險幫她跑路？

  「王太尉。」

  她歪著腦袋。

  「你們這麼幫本宮，圖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拍。

  王旭剛要張嘴。

  門口忽然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當然是要公主殿下，在貴國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門帘一掀。

  又進來個黑斗篷。

  個子不高，身形精瘦。

  他摘下兜帽，此人正是王旭。

  王旭側身一讓。

  「這位是濟舍掌門人，本官的同宗堂弟，王瓚。」

  上官珺上下打量他。

  「美言？美言什麼？」

  王瓚也不急。

  他上前一步娓娓道來。

  原來，他在梧桐縣圈地，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手裡有大片的良田。

  全是他勾結當地官員從當地百姓手裡硬奪過來的。

  當地百姓被他逼著，把稻田改成桑田。

  江南的絲絹，天下聞名。

  在大雍都算好東西。

  更別提北燕那邊了。

  在北燕，走私一匹大雍的絲絹可以賺足三到五倍的差價。

  可兩國由於長期對峙，私自越境就是夷滅三族。

  互相壓根兒沒貿易往來。

  所以王瓚想著。

  這趟海上送上官珺回去，正好試試水路能不能走通。

  順便讓上官珺賣自己一個人情。

  要是打通了貿易路線。

  那自己可就發財了。

  這梧桐縣可以種的東西太多了。

  絲絹之外，茶葉也能賣。

  江南水稻一年三熟，糧食在北邊更是硬通貨。

  至於梧桐縣那些百姓不種糧食了吃什麼，他可沒想過。

  這幫賤民餓死餓活關他什麼事

  他衝上官珺拱手。

  「公主殿下，這雙贏的買賣，您做還是不做？」

  上官珺抱著胳膊聽完。

  心裡那點火氣早散了。

  她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江南的絲綢錦緞茶葉糧食，在中原哪樣不是搶手貨？

  「行。」

  「本宮答應！」

  「好好好!公主殿下果然爽快！」

  王旭在一邊直拍手。

  重新裹緊斗篷。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王盛到時候會安排人。」

  「你們一切聽他的便是。」

  說完，三人就轉身走了。

  門帘落下來。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李猛和司馬常在湊一塊兒，開始盤算明日該怎麼演這齣戲。

  「公主殿下放心，咱們神洛再聚。」

  上官珺不耐煩的揮揮手。

  「行吧行吧，你們滾吧。」

  「本宮看見你們就煩。」

  李猛和司馬常在如蒙大赦。

  連連作揖。

  「是是是，臣等這就去準備！」

  上官珺哼了一聲。

  轉過身去。

  不搭理他們了。

  ……

  次日一早。

  太極殿東堂。

  李猛和司馬常在一左一右站得筆直。

  臉上恭順地出奇。

  上官珺立在旁邊。

  臉拉得比母驢還長。

  沈承璋站在對面，他今天早上剛剛送走沈司月就來了。

  沈承璋看了看北燕使團，心想看他們商量了一晚商量出了什麼東西。

  李猛往前拱了拱手。

  「陛下，我等商量了一宿決定，我朝公主就留江都為質，靖江郡無償交割給貴國。」

  「我使團請求今日就北返，回稟我朝陛下，籌備交接事宜。」

  皇帝沈寧縮在龍椅里咳了兩聲。

  「你、你們當真答應交還靖江郡？」

  李猛趕緊彎腰。

  「陛下放心！」

  「我朝公主留在貴國為質。」

  「哪敢不交靖江郡啊。」

  司馬常在跟著點頭。

  沈承璋在邊上。

  越聽越不對勁。

  好傢夥。

  昨天還拍桌子罵娘說絕不認帳。

  今天就「陛下放心」了？

  他偏頭看上官珺。

  那女人站在那兒。

  一聲不吭。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按她那小辣椒脾氣。

  被當人質留在江都。

  這會兒早該炸毛了。

  可她居然半點波瀾都沒有。

  反常。

  太反常了。

  除非……

  她根本沒打算真留下。

  正想著。

  王旭拿著笏板出列。

  「陛下，娘娘，北朝誠心如此，咱們若是再推拒，倒顯得我大雍小氣了。」

  「咱們大雍也得拿出氣度來。」

  王皇后立馬接話。

  「太尉說得對。」

  她轉向皇帝。

  「陛下~臣妾以為，既然人家公主都留下了。」

  「咱們也該拿出誠意來。」

  「讓端陽公主安安心心住下，咱們好生招待便是。」

  「陛下聖明。」

  「娘娘聖明。」

  王皇后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來個人送送二位大使。」

  李猛和司馬常在連連拱手，彎著腰退出了東堂。

  退朝後。

  沈承璋悶著頭往宮門外走。

  馬車停在宮外，宋檀坐在上面。

  沈承璋正要彎腰鑽進馬車。

  「殿下。」

  邊上一道黑影忽然貼了上來。

  「臥槽！」

  沈承璋渾身一激靈。

  邊上的宋檀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別別別！殿下，是我！」

  那黑影扒拉開兜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顧敘昭。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

  沈承璋定睛一看，罵了一句。

  「中郎將？！」

  顧敘昭沒接這茬，目光飛快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殿下，上車說。」

  他一把拉住沈承璋的胳膊就往馬車裡推。

  帘子一下。

  馬車吱呀一聲開動了。

  顧敘昭在馬車裡小聲說。

  「殿下，昨夜皇后下令，把客館外頭的虎賁全全換了羽林軍的人。」

  「什麼？！全換了？！」

  「嗯。」

  顧敘昭點頭，「羽林監王盛親自帶人接防，那王盛……是王旭的義子。」

  果然。

  這上官珺要跑。

  客館換防，王旭義子接手。

  這一條龍服務都安排好了。

  「殿下……」

  顧敘昭往前探了探身子，「您說，那端陽公主是不是……」

  「鐵定要跑。」

  沈承璋打斷他。

  「而且就在這幾天，等那李猛他們走遠了，她馬上腳底抹油就溜了。」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末將……偷偷帶人把她盯死？」

  沈承璋擺擺手。

  「中郎將，這事兒多謝你報信，你有這份心，孤記著了。」

  他頓了頓，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瞟了一眼。

  街面上人來人往，看不出什麼異常。

  「孤心裡有數了，你先別摻和，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顧敘昭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馬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

  他跳下去，壓了壓帽檐。

  三兩步就混進了人流里。

  馬車拐出巷口，沈承璋還在琢磨上官珺那事。

  宋檀在外頭問：「殿下，回府？」

  沈承璋放帘子正要應聲，街面上忽然炸了鍋。

  「讓開快讓開！」

  「站住！別跑！」

  前面一陣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