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草驚蛇

  下人進來，把趙大柱父女領下去了。

  帘子一掀。

  蕭瀟帶著蕭汐出來了。

  「你又往家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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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瀟往椅子上一坐。

  「說說吧，怎麼回事？」

  沈承璋把事情從早上東堂北燕使團認帳，到顧敘昭跑來說客館換防，再到街上撞見趙大柱告狀，一口氣都說了一遍。

  「你打算怎麼辦？」

  蕭瀟問道。

  「我打算親自去一趟梧桐縣。」

  沈承璋把那捲萬民書往懷裡一塞。

  「什麼？」

  蕭瀟騰地坐直了。

  「你瘋了？！」

  「不去怎麼弄他？」

  沈承璋攤了攤手。

  「只有去他的地盤，才能抓住他的死穴。」

  蕭汐忽然小聲說

  「那……那個兇巴巴的北燕公主怎麼辦？」

  沈承璋愣了一下。

  「她？」

  他撓了撓頭。

  上官珺那娘們確實不好辦。

  雖然說她要是真跑了對自己也沒多大損失。

  反正靖江郡北燕那幫人肯定賴帳，早晚要打。

  她在不在江都當人質，區別不大。

  但是就這麼跑了自己也不太甘心。

  可她什麼時候跑，什麼逃跑路線自己只能靠猜。

  沈承璋讓宋檀拿來地圖。

  他點了點江都的位置。

  「宋檀，你猜那小辣椒會從哪兒溜？」

  宋檀看著地圖沒抬頭。

  「最直接的就出北門往北走。」

  「可那也是最蠢的。」

  她手指指著一路上的郡縣。

  「沿途全是關卡不說。」

  「就算有路引，到了江北也是護國公主的地盤。」

  「她就是有路引也過不去。」

  沈承璋點了點頭。

  蕭瀟抱著胳膊在邊上接話。

  「那就只剩一個地方了。」

  「哪裡？」

  沈承璋抬頭看她。

  蕭瀟伸手點了點江都西南方向。

  「梧桐縣。」

  「江都去那裡就半天路程，中間沒關卡沒縣城。」

  「到了那兒沿江坐船出海一路往北就能到北燕。」

  沈承璋眼睛亮了。

  「對啊！梧桐縣是王家地盤！」

  蕭瀟白他一眼。

  「可有個屁用。」

  「你知道她什麼時候跑？」

  「現在客館全是羽林軍的人。」

  「你總不能天天守門口蹲著。」

  沈承璋來回踱了兩步。

  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

  「打草驚蛇。」

  沈承璋揚了揚手裡那捲萬民書。

  「我這就入宮。」

  「去向父皇請旨。」

  「去梧桐縣徹查！」

  蕭瀟愣了愣。

  「你這不就等於告訴王皇后你要去了？」

  沈承璋微微一笑。

  「就是要讓她知道。」

  「一旦王皇后知道孤要去梧桐縣，那她一定會在孤動身之前先送走上官珺。」

  說完，沈承璋就起身準備入宮。

  ……

  式乾殿裡。

  皇帝縮御座上，王皇后坐在旁邊。

  建安尹和江都令一左一右在下面告狀。

  建安尹先開口：「陛下，娘娘，晉王殿下私自帶走嫌犯，那趙大柱是梧桐縣在逃案犯，按律當移交建安郡衙審訊，殿下此舉，不合規矩。」

  江都令跟著點頭，一臉痛心疾首。

  「臣知道殿下仁厚，但國法不可廢啊！若人人都學殿下這般，朝綱何在？」

  王旭立馬跳出來黑沈承璋。

  「陛下！娘娘！晉王殿下這是公然踐踏朝廷法度！今日他敢截留欽犯，明日他是不是就敢私設公堂了？」

  正說著，門帘外頭傳來內侍匯報

  「陛下，娘娘，晉王殿下在殿外求見。」

  王旭趕緊接話：「娘娘，正好！招殿下進來問個明白！"

  王皇后點了點頭。

  內侍轉向外面喊道：「宣晉王覲見！」

  沈承璋低頭跨進門檻，撩袍就跪：「兒臣參見父皇，參見皇后娘娘。」

  皇帝咳了兩聲，撐著身子先開口：「璋兒，朕聽說你從街上帶走了一個犯人？」

  沈承璋沒急著辯解。

  他從懷裡摸出那捲布帛，雙手舉過頭頂："父皇，兒臣確實帶了個人回府，但不是犯人。」

  他頓了頓。

  「梧桐縣百姓趙大柱，千里迢迢入京告狀，結果被人當街栽贓，差點被押進大牢，兒臣斗膽，帶他回府問明情況，結果問出了這個。」

  皇帝接過那捲萬民書，展開一看。

  臉越看越白，最後劇烈咳嗽起來。

  王皇后趕緊拍他後背，嘴上卻問："什麼事值得陛下動這麼大的氣？"

  皇帝把布帛往案上一拍，喘著粗氣："梧桐縣……天子腳下……居然民不聊生！朕竟半點不知！」

  沈承璋趁熱打鐵。

  「父皇，兒臣湊請，親自去梧桐縣徹查。」

  「若讓兒臣去，必定還百姓一個公道。」

  王皇后愣住了。

  沈承璋去梧桐縣？

  那不是要讓自己家族在梧桐縣的事情全被揪出來嗎？

  更麻煩的是，上官珺還等著從那兒出海跑路！

  沈承璋要是在梧桐縣，上官珺就無法通過海路離開。

  上官珺不離開。

  那王瓚的貿易計劃就全泡湯了。

  王皇后還沒說話，建安尹急了。

  他上前一步：「陛下！那些刁民分明是越級告狀！按律當駁回！晉王殿下此舉，分明是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

  沈承璋偏頭看他。

  「那府君倒是說說，百姓在你們治下狀告無門，不來京城還能去哪兒？」

  「要不是孤在街上撞見，這位告狀的百姓，這會兒已經被你們以盜竊罪扔進大牢了。"

  建安尹被懟得一個字憋不出來。

  沈承璋轉頭沖皇帝一拱手。

  「父皇，既然兒臣撞上了，就讓兒臣去瞧瞧。」

  「有則整頓，無則罷了。」

  「總不能讓百姓的狀紙白遞，寒了民心。」

  王皇后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璋兒，你一個親王，親自去查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成何體統。」

  「體統？」

  沈承璋心說她還真能裝。

  他乾脆把話挑明。

  「皇后娘娘，民生無小事。」

  「要不是兒臣多管閒事，那北燕使團能低頭認輸，答應交還靖江郡？」

  他頓了頓。

  「還是說……這梧桐縣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這話一落地，殿裡靜了三息。

  王皇后噎住了。

  王旭臉漲得通紅，正要出列插嘴。

  王皇后忽然一抬手，把他攔住。

  她盯著沈承璋，心裡很清楚。

  再攔，就是明擺著心虛了。

  「璋兒既然執意要去，本宮也不便攔著。」

  她頓了頓。

  「不過那梧桐縣好歹在京畿境內，行事不是地方。」

  「你這一去，怎麼著也得準備齊全些。」

  「不差這幾日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