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奪船

  「什麼情況？！」

  他扶住欄杆，「觸礁了？」

  這時候底下人連滾帶爬跑上來：「老大！底艙進水了！不知道哪兒裂了！」

  「裂了？新船！剛下水兩個月！裂什麼裂！」

  「水漲得賊快！堵不住啊！」

  另一個船的老大也在旁邊喊：「我這邊也漏了！全漏了！」

  領頭的臉綠了，扶著船幫往江面一瞅。

  黑燈瞎火的，月亮都沒出來，岸邊連個人影也沒有。

  「返航！掉頭！全他娘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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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水手湊過來問：「老大，貨怎麼辦？」

  「貨你姥姥！人都快餵魚了還貨！」

  幾艘船在河道中央笨拙地調頭。

  ……

  不久之後，王瓚和吳山回到縣衙。

  二人正打算要各回各家。

  「瓚爺，您說那沈承璋明早起來，發現船早跑了，那表情得多精彩？」

  吳山捻著鬍子，美滋滋地嘬了口茶。

  王瓚放下茶盞：「管他什麼表情，等貨出了海，他就算把梧桐縣翻個底朝天也晚了。」

  「那是那是。」

  吳山連連點頭，正要再拍兩句馬屁。

  砰！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一個手下火急火燎衝進來。

  「老爺！船……船全回來了！」

  王瓚眉頭一皺：「回來就回來，慌什麼？」

  「是漏回來的！幾艘船底全進水了！」

  「什麼？！」

  王瓚霍地站起來，「全漏水了？！」

  手下點頭如搗蒜：「原因正在調查，底下人說是新船老化，可那船剛下水啊……」

  吳山在旁邊蹦起來：「怎麼會這樣！」

  這批貨要是出了岔子。

  皇后娘娘能把他的皮扒了當燈罩。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如果不抓緊把貨物處理了。

  極有可能被沈承璋發現端倪！

  王瓚臉色鐵黑，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大氅。

  「走！吳兄，去碼頭！」

  他邊走邊吼：「傳令！召集所有護衛，封鎖碼頭，任何人不得靠近！」

  「連夜給我搶修！」

  他頓了頓，又壓低嗓音補了一句。

  「船上的貨，一粒米，一匹布都不准少！」

  吳山連滾帶爬跟上：「瓚爺，會不會是沈承璋那小子……」

  「閉嘴！他沒那能耐。」

  沈承璋睡得跟死豬似的。

  可這滿運河的船總不能自個兒漏了。

  他邊走邊把牙根咬得咯吱響。

  娘的，要是讓老子查出是誰搗的鬼……

  非把他沉到運河底餵王八不可。

  不久之後。

  王瓚和吳山火急火燎趕到碼頭，一看傻了眼。

  幾艘大船紛紛靠岸。

  水手跟成群結隊地的往上跑，水都快漫到甲板了。

  王瓚一把薅住個水手。

  「怎麼回事！觸礁了？」

  那水手滿臉是水直哆嗦。

  「瓚爺，不是觸礁！查了！船底是被人從裡頭鑿穿的！」

  「什麼？！」

  王瓚腦子嗡的一下。

  從裡頭鑿？

  那說明有人混上船了。

  可他今晚安排得滴水不漏。

  連沈承璋那廢物都被盯死了。

  誰幹的？

  「給我查！」

  他臉都黑了。

  「掘地三尺也把這人挖出來！」

  吳山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瓚爺，還來得及搶修嗎？天亮前能不能走？」

  王瓚咬牙轉頭剛要答話。

  忽然。

  嗖！

  一支箭矢帶著火星「篤」一聲釘在船舷上。

  尾煙在夜風裡拉出一道白線。

  王瓚和吳山同時一愣。

  忽然，只見遠處山頭上，火光星星點點。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拖著煙尾的箭矢像蝗蟲過境，擦著耳畔嗖嗖飛過。

  碼頭上「嘩」一聲炸了鍋。

  那些官兵一看見這陣仗，扭頭就跑。

  有人邊跑邊嚎：「妖術！這是妖術！」

  王瓚一把薅住身邊一個護衛的衣領：「快去！給我調家兵來！」

  護衛腿肚子直打轉：「瓚爺……來、來不及啊！」

  確實來不及了。

  前方的山道上，黑壓壓的人影正往碼頭上沖。

  王瓚氣得臉都紫了。

  他這幾艘船的貨要是被搶了，王皇后能把他的皮扒了。

  碼頭上亂成一鍋粥。

  王瓚扯著嗓子吼：「快去！去府上調人！都愣著幹什麼！」

  可哪還來得及。

  山上烏泱泱涌下來一大片人，全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手裡操著鋤頭、扁擔、柴刀。

  潘五牛掄著闊背刀沖在最前頭。

  潘翠兒緊跟其後，這娘們兒打起架來比男的還猛。

  一槍戳倒個官兵，回手又捅翻一個。

  薛虎混在人群里也殺得滿身是血。

  邊沖邊嚎：「弟兄們沖啊！搶了碼頭，回去吃肉！」

  嗖嗖嗖！

  拖著煙尾的箭矢繼續往碼頭上砸，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官軍徹底崩了。

  平時剋扣軍餉欺負老百姓一個頂仨。

  真刀真槍幹起來跑得比兔子還快。

  紛紛往巷子裡鑽。

  王瓚氣得眼珠子快瞪出血了。

  「廢物！全他媽廢物！」

  吳山拽他袖子，臉都白了。

  「瓚爺！走吧！再不跑咱倆也得折這兒！」

  王瓚被拽得踉蹌兩步，盯著那些往岸上沖的人影。

  後槽牙快咬碎了。

  跑？

  他咽不下這口氣。

  可眼下官軍全散了，就憑身邊這幾個護衛根本擋不住。

  「撤！」

  他猛地轉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去莊子上！把我養的那六百家丁全調過來！再跟這幫刁民算帳！」

  兩人脫了顯眼的大氅往巷子裡鑽。

  後頭喊殺聲越來越近，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與此同時，驛館裡。

  沈承璋壓根沒睡。

  他正站在院子裡，面前列著所有親衛。

  宋檀過來匯報。

  「殿下！薛虎他們動手了！碼頭已經亂了！」

  沈承璋聽完，一轉身，沖院子裡那幫親兵一揮手。

  「都聽見了？走，去碼頭！」

  「把那些船隻全部控制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小跑聲。

  沈承璋扭頭，趙大柱那倆兄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鑽出來了。

  小梅手裡捏著根燒火棍，小臉繃得緊緊的。

  「殿下！我也去！」

  「你去什麼去？刀劍不長眼！」

  沈承璋皺眉想把她拎回屋裡。

  她卻犟得很，「我不能總躲著！我也想幫忙！」

  沈承璋盯著她看了兩息。

  「行行行，跟著！」

  「但到了地方，給孤躲遠點！別礙手礙腳的！」

  小梅使勁點頭，攥著棍子跟在他屁股後頭。

  「小梅，到時候跟緊你哥，別往前沖。」

  沈承璋又囑咐了一句。

  趙大柱趕緊把妹妹往身後一拽，連連點頭：「殿下放心！我拎著她後脖領子，絕對不讓她亂跑。」

  沈承璋又扭頭問宋檀：「那上官小辣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