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管放手干

  掌柜聞言眼神里閃過一陣驚詫，隨即詢問。

  「殿下您說。」

  「孤要去北疆，和北燕那幫人打交道。」

  「你們跟孤一塊兒走。」

  「帶上傢伙，帶上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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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江北，孤給你們找地方，有現成的軍器作，地方大，爐子旺。」

  「缺什麼料，孤給你們弄。」

  「你們只管放手干，再給孤打出八十支來。」

  掌柜的一聽愣住了。

  去北疆？

  那地界他聽人說過。

  遠。

  沈承璋也不急。

  他往桌沿一坐。

  「孤知道你們有家小。」

  「所以孤給你們一人先預付十五貫，給家裡安頓好。」

  「路上食宿，孤全包。」

  「到了地頭，每人一天五貫，現結。」

  這句話砸下去。

  掌柜的原地愣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扭頭。

  滿屋子銅匠全停了手裡的活。

  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聽。

  誰都沒說話。

  但誰的眼神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真給這麼多？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

  隨即他轉身，沖滿屋子銅匠一揮手。

  「還愣著幹嘛！」

  「都聽見沒有！」

  「殿下要帶咱們去江北！」

  「一天五貫！」

  「先預付十五貫安家！」

  「這買賣干不干！」

  滿屋子炸了。

  「干！」

  「殿下在哪我們在哪！」

  「您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但是！」

  沈承璋擺了擺手。

  「孤醜話說在前頭。」

  「去了江北別給孤混日子。」

  掌柜的胸膛拍得啪啪響。

  「殿下放一百個心！到了地頭，您要八十支，我們給您打一百支！」

  「打出來您不滿意，我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凳子坐！」

  沈承璋樂了。

  「行，一言為定。」

  「到時候孤通知你們出發。」

  「在家等著。」

  他撂完話轉身走了。

  銅匠們紛紛謝恩。

  「謝殿下！」

  「殿下慢走！」

  沈承璋沒回頭，擺擺手消失在巷口。

  與此同時，東宮內。

  暖閣里熏著淡淡檀香。

  謝淑柔坐在窗邊繡花。

  這時候了。

  謝俊急匆匆推門進來，連禮都忘了行。

  「姐！出大事了！」

  謝淑柔頭也沒抬。

  「多大？」

  「朝堂上，王皇后把沈承璋支去北邊了！」

  「讓他去討要靖江郡！」

  「明擺著要把他從京城調走！」

  謝淑柔手上的針頓了一下。

  她緩緩抬頭，眉頭微蹙。

  「你是說，王皇后要把晉王支出京城？」

  「沒錯！」

  謝俊一屁股坐到對面。

  「而且陛下還准了，晉王自己也答應了。」

  「顧敘昭挑了一百精銳跟著去，估摸著沒兩天就要動身。」

  謝淑柔把繡繃擱到膝上。

  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絲線。

  「此事不善。」

  謝俊一愣。

  「這有什麼不善的？說不定就是王皇后她們怕了晉王殿下，所以才想把人趕走？」

  「怕？」

  謝淑柔終於抬眼看他，目光沉下去。

  「就是因為她們怕晉王，所以才要把他趕走。」

  謝俊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

  「你想想，王瓚剛死，梧桐縣的案子才結了，沈承璋手裡有多少她們王家的把柄？」

  謝淑柔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沉。

  「這節骨眼上把人調去北邊，不是怕他，是要騰出手來干別的事。」

  「王皇后要動手了。」

  謝俊後背汗毛一豎。

  「你是說……她們要……」

  謝淑柔沒答。

  她偏頭，沖門外喚了一聲。

  「來人。」

  一個素衣宮女快步進來，垂手候著。

  「傳令下去，盯緊鳳儀宮的人。」

  「尤其注意所有出入式乾殿的醫官、內侍。」

  宮女福身：「是。」

  「還有，」謝淑柔又補了一句，「把東宮各門都看緊了，夜間加雙崗。」

  「一旦有什麼動靜，不必報我，直接去通知蕭太傅和晉王府。」

  宮女應聲退下。

  門合上後，暖閣重新安靜下來。

  謝俊坐在凳子上，後知後覺地咽了口唾沫。

  「……姐，你說王皇后真要……」

  「謝俊。」

  謝淑柔打斷他。

  「你記住一句話。」

  「王皇后一日不死，這大雍一日不安。」

  「我們的命都系在晉王殿下身上。」

  「晉王是唯一能制衡她的人，他不能在北邊出事。」

  謝俊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姐，那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北邊護著？」

  謝淑柔重新拿起繡繃。

  針尖穿過綢面，發出細細的「嗤」聲。

  「不必。」

  「他姐姐沈司月在江北。」

  「江北有好幾萬精銳，在那邊晉王是最安全的。」

  「我們要做的，是守好京城。」

  「守好大家的後路。」

  另外一邊。

  晉王府。

  沈承璋前腳剛邁進門檻。

  後腳蕭瀟就從正堂殺出來了。

  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桃酥。

  「聽說你又要走？」

  她腮幫子鼓著。

  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沈承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那個……北邊兒……要點地……」

  沈承璋乾脆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蕭瀟撇撇嘴說：「我剛剛帶著汐兒去了蕭府我爹和我說的。」

  「你說，你又要走了，那我跟汐兒呢？」

  「又打算自己拍拍屁股走？」

  「你倆……」

  他眨眨眼。

  「要不要跟孤一塊兒去？」

  蕭瀟愣了兩秒。

  「去！」

  「怎麼不去？」

  「省得你在外頭又招貓逗狗！」

  她嘴皮子利索得很。

  後頭帘子一掀。

  蕭汐探出半顆腦袋。

  「殿下！真要出遠門？？」

  「很遠嗎？」

  「能騎馬嗎？」

  「有野兔嗎？」

  沈承璋被她一串兒連珠炮問得腦子嗡嗡的。

  「能！都有！」

  他一把摟過倆媳婦。

  「不過說好了。」

  「路上不准嫌累。」

  「不准抱怨吃不好。」

  「更不准……」

  他低頭在蕭汐耳邊說了句什麼。

  蕭汐小臉「騰」就紅了。

  她粉拳錘了一下沈承璋的胸口。

  「殿下你好壞！」

  沈承璋哈哈大笑。

  他轉頭喊道：「宋檀！過來！」

  宋檀抱著劍從廊下閃出來。

  「殿下。」

  沈承璋把蕭瀟和蕭汐往屋裡一推，自己轉身走到桌邊。

  他彎腰，提起筆刷刷刷寫了兩頁紙。

  墨水還沒幹透，他就把它折好，塞進信封里。

  「你馬上動身，去江北找我姐。」

  宋檀接過信，沒廢話，點頭就走。

  「殿下。」

  門外傳來親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