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受封
他翻了身上馬車，帘子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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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瀟坐在左邊，正拿一把小梳子抿鬢角。
蕭汐窩在右邊，雙手托腮盯著車頂發呆。
見沈承璋進來，蕭汐眼珠一轉。
整個人直接往他懷裡一歪。
「殿下你可算上來了～」
沈承璋被撞得往後一仰，手自然而然地兜住她腰。
「你這小賴皮。」
蕭瀟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沒吱聲。
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宋檀在外頭甩了一鞭子。
「駕！」
車輪吱呀一聲碾上土路。
車廂晃了一下，蕭汐順勢往沈承璋胸口拱了拱。
像只找到窩的貓。
沈承璋胳膊搭在她肩上。
另一隻手卻不老實，悄沒聲兒往蕭瀟那邊伸。
蕭瀟正對著銅鏡抿髮髻。
手指剛把最後一根簪子插穩。
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拽得歪了半寸。
「你！」
她扭頭瞪他。
沈承璋笑嘻嘻湊上來。
嘴唇在她嘴角飛快蹭了一下。
「媳婦，髮髻梳得真好看。」
蕭瀟臉一紅。
一把推開他下巴。
「少來這套。」
蕭汐在另一頭看得捂嘴直樂。
「殿下，那你看看我嘛，我今天也好不好看？」
沈承璋低頭打量她。
一本正經地點頭。
「嗯，好看。」
「就是這衣裳太厚了。」
「回頭給你裁幾件薄的。」
蕭汐剛要樂。
蕭瀟在一邊涼颼颼接了一句。
「再薄就該漏風了。」
車廂里笑鬧成一團。
外頭宋檀面無表情駕著車，充耳不聞。
從姜陽到江都，走了大半個月。
五月初二。
車隊終於到了江都城門口。
遠遠望見城牆的時候，蕭汐掀開帘子探出半顆腦袋。
「殿下！到了！」
北捷門外鑼鼓喧天，旌旗招展。
沈承璋掀帘子先跳下來。
回頭一手一個把蕭瀟蕭汐牽下馬車。
「排場挺大啊。」
他小聲嘟囔一句。
抬眼一看
只見文武百官列得齊齊整整。
打頭正是王皇后。
一身鳳袍，珠翠滿頭。
邊上蕭守謙站在前列。
王旭也在，皮笑肉不笑。
王奕站在他爹後頭。
唯獨沒有皇帝。
太子妃謝淑柔站在稍遠些的位置。
沖沈承璋微微點頭。
眼神平靜。
但沈承璋知道。
這人心裡頭門兒清。
他往前兩步，撩袍就跪。
「兒臣沈承璋，幸不辱命！」
「靖江郡五縣已收，回京復命！」
王皇后上前虛扶一把。
「璋兒快起來！」
「你這一仗打得漂亮！本宮臉上也有光。」
話是好話。
那眼神可沒半點暖意。
沈承璋心裡「呵」了一聲。
你臉上有光？
你怕不是恨得牙根痒痒吧。
他剛站起來。
邊上一個內侍就抖開一卷明黃聖旨宣讀起來。
「晉王沈承璋，督師北上，收復故土……」
「加封鎮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賞金千兩，絹兩千匹……」
念了一大串。
沈承璋低頭聽著。
這錢給的倒是不少。
自己還能造許多火器。
馬馬虎虎。
聖旨念完。
他拱手謝恩。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王皇后笑著點頭。
笑紋下頭全是不甘。
沈承璋直起身。
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圈。
忽然問了一句。
「父皇呢？」
「怎麼沒來？」
這話砸下去。
王皇后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瞬回道。
「陛下近日龍體欠安。」
「還在式乾殿靜養。」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聲。
「欠安？」
他嘴上說著。
可目光卻飛快地往謝淑柔那兒瞟了一眼。
謝淑柔不動聲色。
朝沈承璋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沈承璋收回視線。
「那兒臣，先去式乾殿給父皇請安。」
「也好當面說說前線的事。」
「陛下剛服了藥，睡下了。」
「不如明日再來？」
「那行，那兒臣明日再入宮。」
沈承璋也沒再堅持。
轉身的時候。
他餘光瞥見蕭守謙站在文官堆里。
老頭兒臉色不太好。
他沖老丈人微微點頭。
蕭守謙回了他一個眼神。
沈承璋心裡有數了。
這是有話和自己說。
他扶蕭瀟和蕭汐上了馬車。
自己翻身上馬。
沖王皇后拱了拱手。
「那兒臣就先回府了。」
王皇后笑盈盈點頭。
「去吧。」
「這幾日好生歇著。」
」不急不急，這才什麼時辰。」
他沖王皇后咧嘴一笑，」兒臣就在宮裡等著。」
」等父皇休息好了，兒臣再去請安。」
」也好讓父皇頭一個知道前線的事兒。」
王皇后那點笑紋徹底僵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壓著什麼，喉間擠出幾個字。
」璋兒有心了，可獻俘大典馬上要舉行，一套儀式下來少說也得一兩個時辰，加上這日頭又毒，你舟車勞頓，又何必在這兒乾耗著。」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越是推三阻四，越說明裡頭有問題。
他臉上卻笑得更歡了。
」母后說得對，兒臣確實累了。」
他拱了拱手，」那兒臣就明日再入宮，給父皇請安。」
王皇后這才鬆了半口氣，嘴角重新掛上那副端莊的笑。
」好，那便明日再來。」
她頓了頓，轉身朝城門方向抬了抬下巴，」獻俘儀式這就開始吧。」
鼓聲響起，儀式進行。
主持儀式的依舊是王皇后。
沈承璋其實壓根沒往那邊看。
他腦子裡轉的全是別的事兒。
皇帝病得連出城都出不了了？
連個露面的排場都撐不起來？
這王環兒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
儀式結束得比他預想快。
王皇后似乎也沒什麼心思多待，草草講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
結束後。
沈承璋坐上馬車
車簾一落。
蕭瀟靠過來壓低嗓子。
「陛下是不是出事了？」
沈承璋沒答話。
他靠在車壁上。
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面上。
街邊百姓還在看熱鬧。
全然不知這京城底下，早就是暗流涌動。
車隊拐過街角。
他忽然開口。
「今晚。」
「去蕭府。」
蕭府門口燈籠已經亮了，門房一見是沈承璋的馬車，腿腳利索地開了正門。
蕭守謙正坐在廳里喝茶，看見沈承璋進來，愣了一下。
緊跟著目光越過他肩頭，看見後頭跟進來的蕭瀟和蕭汐。
老頭子那張臉終於多了點活人氣。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他先迎向蕭瀟，又伸手拍拍蕭汐的肩膀，忙前忙後地問這問那。
沈承璋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您先讓她們倆下去歇歇，您女婿有正事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