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訓練場上

  說對方勝之不武？

  說對方使用了陰謀詭計？

  說對方蒙著臉不暴露身份，是在故意隱瞞實力？

  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因為比賽就是比賽。

  輸了就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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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對方用了什麼戰術，不管對方是否隱藏了實力，結果已經擺在眼前——他們雷神突擊隊，輸了。

  輸給了一個普通陸軍特種連隊的特種班。

  而且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劉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

  但他的心裡，那股憋屈和不甘，卻如同野草般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而此刻，在人群的後方，高健正站在裁判席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眯成一條縫。

  緊緊鎖定著圓圈中央那個正在和陳浩說話的身影。

  他的表情，與其他雷神突擊隊隊員截然不同。

  沒有震驚，沒有不甘，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若有所思的、仿佛在努力回憶什麼的專注。

  他的目光在那個身影上反覆打量著，從站姿到身形，從動作的幅度到說話時微微側頭的習慣。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收入眼中，與腦海深處的某些記憶片段進行著比對。

  越看，越感覺眼熟。

  那種熟悉感，不是來自於剛才那場CQB對抗，也不是來自於剛才那場格鬥對決，而是來自於更久遠的、更深刻的記憶。

  他一定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當林青峰的手指勾住面罩下緣、緩緩向上掀起的那一刻，訓練場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張被汗水微微浸潤的臉龐一寸一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額前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皮膚上，臉頰上掛著一道淺淺的汗痕，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皮膚因為在面罩下悶了一段時間而顯得有些發白。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沉穩而明亮，帶著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從容和平靜。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歉意的弧度，目光平靜地望向對面那些穿著星空迷彩的身影。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雷神突擊隊的戰友，好久不見。」

  那三個字，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雷神突擊隊的隊列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高健。

  他原本站在裁判席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眯成一條縫，正在努力回憶著那個讓他感到莫名熟悉的身影到底在哪裡見過。

  當林青峰的面罩完全掀開、那張臉完整地暴露在陽光下的那一刻。

  高健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畫面。

  一年前，那個在雷神突擊隊大門口舉行的退伍儀式。

  那個穿著星空迷彩、肩上扛著上等兵肩章的老兵，在營區門口與送行的戰友們一一擁抱告別的場景。

  那個老兵在登上送行的車輛前，回頭看了一眼生活了一年多的營區，然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離去的背影。

  那些畫面，如同放電影般在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與眼前這張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的臉龐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事實。

  他愣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張臉，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仿佛一條離開了水的魚，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足足有三四秒，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憤怒、難以置信和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在訓練場上空炸開：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