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躍馬橫刀赤甲營


  這條街叫估衣街。

  裡面除了賣布,還有各式各樣的裁縫鋪。

  此處是孤月城所有女人的心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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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有大老爺們進來。

  由於基本都是女人。

  所以黑狼衛並不重視這條街。

  偶爾會派幾人進去象徵性的探查一下。

  陸天明進去沒多久。

  整條街突然就喧鬧起來。

  青一子一聽,頓時面紅耳赤,血脈噴張。

  「有賊!」估衣街內有女人大喊。

  「嚇死我了,我正試衣服呢,把我肚兜都偷了!」

  「你才丟了肚兜,老娘穿了十年捨不得扔的襯褲都不見了。」

  「誒,說歸說,你們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沒看清,手太快。」

  「手確實快,老娘還被他捏了一把呢。」

  「喲,怕是個賣炭的吧,你胸口怎麼黑乎乎的?」

  「大家快別抱怨了,趕緊去報官吧!」

  一陣吵鬧過後。

  緊接著便有一大群女人從估衣街沖了出來。

  這附近也只有城門處有大量官府的人。

  她們目標也很明確。

  來到近前就開始倒苦水。

  黑狼衛和孤月城的官兵一聽有賊。

  留了幾人守在大門處後,烏壓壓一片沖了過去。

  這一來一去,守門的少了,出城的老百姓全堵在城門處。

  連看著城樓樓梯口的黑狼衛都不得不到城門口幫忙。

  等了片刻,青一子就「看見」陸天明昂著頭走來。

  一邊走,一隻手還在不停的擦拭鼻子。

  「你做的?」青一子口乾舌燥道。

  陸天明低頭,把手指上的鼻血擦在衣服上:「第一次做,有點緊張。」

  青一子咽著口水:「手感如何?」

  陸天明愣了愣,解釋道:「不小心碰到的,沒太在意。」

  青一子忽地笑起來。

  笑得極其猥瑣。

  不過他也沒點破。

  鼻血都出來了,還說沒感覺?

  「東西呢?」青一子好奇道。

  「東西?什麼東西?」陸天明滿臉疑惑。

  「就是那些原味的小物件啊。」

  聽聞此,陸天明無比震驚看著青一子。

  這傢伙,居然懂原味這個詞。

  「那哪能留著,早扔了。」

  青一子立馬沮喪道:「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你又看不見,這麼激動幹嘛?」陸天明撇了撇嘴。

  「看不見,可以聞啊!」青一子錘著胸口。

  陸天明忽地把那隻沒沾鼻血的手伸到青一子跟前。

  「做什麼?」青一子不解道。

  「不是想聞嗎,我手還沒洗。」陸天明調笑道。

  青一子果真把鼻子湊了過去。

  還沒碰上呢,他立馬就吃驚的繃直了身子。

  「好騷!」青一子一臉嫌棄的往鼻子上扇風。

  陸天明抓起地上的積雪開始洗手:「十年功力,你以為!」

  洗乾淨手,陸天明攙扶著青一子一瘸一拐往樓梯口走。

  由於在此處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所以沒有人在意他們。

  來到樓梯口。

  兩人動作突然就麻利起來。

  不過眨眼功夫。

  就竄到了城樓上。

  舉目眺望,除了外面黑壓壓的營寨。

  其他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

  「哎,這個唐逸,不靠譜啊。」陸天明嘆了口氣。

  「不應該啊,難道是唐無憂不答應?」青一子奇怪道。

  「多半不是,換我在平西王的位置上,敢打我西大門的主意,直接帶人把這伙賊人全揚了,先殺了再說,反正自己這邊補給快。」

  討論片刻。

  陸天明看向黑狼衛的營寨。

  營寨最中央。

  有個魁梧的男人在那裡烤馬肉。

  他就這麼悠閒的坐在椅子上,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椅子旁邊放了張半人高的長弓。

  就是那把弓,昨天射了陸天明二十一箭。

  要不是有赤子騎著黑鴉子在一旁掩護。

  陸天明可能連進城的機會都沒有。

  而男人不遠處。

  有一口棺材。

  上面學著大楚風俗掛了個大大的「奠」字。

  棺材前的的奠桌上,有一把鑲著寶石的彎刀。

  那把刀,陸天明見過。

  就是烏彌王子昨天始終沒機會拔的那把。

  觀摩片刻,陸天明忽地眼睛一亮。

  急忙看向營寨後不遠處。

  雪下得沒有昨天大。

  他能清晰看見有一騎在風雪中狂奔。

  這位騎士的裝扮,不是大楚,也不是黑狼衛。

  而是烏彌國不配甲的鐵騎。

  此人剛衝到營寨口。

  撲通摔下馬。

  人剛落下。

  精壯的烏彌馬也應聲倒地。

  顯然,一人一馬跑了很久,而且跑得很急。

  自有黑狼衛把人抬走。

  不多會便送到了旭日干跟前。

  只見旭日干低下頭,那位騎士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麼後。

  旭日干猛地一下便把手裡的酒和肉都扔了。

  跟旁邊的侍衛耳語幾句。

  片刻後,那名侍衛瘋狂奔向放著戰鼓的架子。

  緊接著,營寨里便響起激昂的戰鼓聲。

  整個營寨,頓時熱鬧起來。

  所有在裡面的黑狼衛,齊齊上馬。

  並且將馬頭調轉,面朝背後那座不高的山丘。

  前軍彎刀出鞘。

  後軍弓弦拉滿。

  井井有條,嚴陣以待。

  而旭日干,也已經披甲帶刀,把長弓往背上一背,猶如一尊神佛騎馬立在大軍最前方。

  「來了!」

  陸天明有些激動的喊出聲。

  由於距離過遠,青一子「看」不清山丘那面的情況。

  於是輕扯陸天明的衣袖:「什麼來了?」

  「赤甲營,平西王的赤甲營來了。」

  話音落地。

  遠處響起轟鳴。

  宛如雪崩一般。

  震得山丘上的積雪紛紛落下。

  在最遠的那道看不清的雪幕中。

  突然出現一抹刺眼的紅。

  似乎將整條天際線都染成了血色。

  噠噠噠噠——!

  馬蹄聲密集如雨。

  紅潮來的很快。

  不過片刻功夫。

  便將整個孤月城以東淹沒。

  赤甲配寶馬。

  武裝到牙齒的赤甲營,遠遠看去簡直猶如神兵天降。

  如此場景。

  陸天明心裡難免澎湃。

  怪不得有人曾經這樣形容赤甲營。

  風雪一聲狂嘯,大漠沙起雲飈,鐵蹄所向盡哀嚎,千軍萬馬折腰。

  歷經戰陣的赤甲營,單從氣勢上,就不是近衛黑狼衛能比擬的。

  「來了多少?」青一子奇道。

  「上萬!」陸天明感覺身上的血在奔涌。

  「這麼多?」

  「嗯,而且剛打過一仗。」

  原來。

  赤甲營並不是迷路了。

  而是剛經歷過一場血戰。

  他們赤甲上的鮮紅。

  亮得極其詭異。

  那一把把橫在手中沒有入鞘的環首刀。

  上面的血跡還未完全乾涸。

  可以說。

  整個赤甲營。

  從頭到腳都是紅色。

  顯然,他們用某些人的血,重新給赤甲營上了一遍色。

  「下面那個背長弓的,我想跟你打聽個人!」

  忽地,沙丘上響起一道嘹亮的聲音。

  這聲音,陸天明非常熟悉。

  不是唐逸是誰。

  此刻的唐逸,手上握著一把斬馬刀。

  跟北楓的霜雪很像。

  只不過沒有弧度,是一把直長刀。

  而他身上的二逼氣質,早就不知道被藏到哪裡。

  乍一看,還真就是能夠引領千軍萬馬的干城之將。

  要不是刀上沒有血,在一片血紅中異常扎眼,還真就能唬住陸天明。

  旭日干昂著頭,魁梧的身影依然那般堅挺。

  「你說。」

  「我有個朋友,叫陸天明,不知道你見沒見過。」唐逸朗聲道。

  旭日干高聲回道:「沒有。」

  「那我換一個問法,有個騎白馬的秀才,是不是被你堵在此處?」

  旭日干哈哈笑起來:「原來,那小賊叫陸天明啊?不好意思,他被我射了二十一箭,估計已經死在城裡了。」

  山丘上陷入沉默。

  偶能聽見馬兒嘶鳴。

  氣氛壓抑得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片刻後。

  山丘上響起一道沉悶的喊聲。

  「赤甲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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