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生意人不做生意


  老李頭對魯廣人一家被劫深感自責。

  沒有保護好車馬部的官員,馬夫們有極大責任。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派去保護魯廣人那兩位尋馬人,都是三重天的高手。

  不過沒想到消息走漏,兩位高手的性命僅僅換來了魯小兮的一線生機。

  要不是遇到陸天明,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這兩人已經是北楓等人走後馬夫們的最強戰力。

  雖然老李頭本身也是三重天的修行者,但偌大的酒坊,可不能沒有人坐鎮。

  而剩下的那些小年輕,一二重天混雜,要讓他們深入龍潭虎穴調查和處理這次事件,和送死無異。

  了解到雙方的實力差距後,陸天明不禁陷入了沉思。

  單憑紙面實力,這邊恐怕連吹雪樓都拿不下。

  望著桌對面的申申,陸天明苦惱道:「大楚這麼大,你們馬夫就抽不出一個能處理此事的高人?」

  剛到酒坊安頓好沒多久的申申搖頭道:「抽了啊,我這不是大老遠的趕來了嗎?」

  陸天明忍俊不禁道:「你離高人還差點意思。」

  申申嘆氣:「那能怎麼辦,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陸天明揉著眉心。

  如果只有酒坊里這群人,即便全體出動,估摸著只啃得下一塊肉,要想致對方於死地不現實。

  想了想,他再次問道:「北楓大哥他們,到底去京城做什麼?南陽郡的形勢如此不樂觀,通通氣,讓他們回來一個兩個也不行嗎?」

  申申轉動手裡的茶杯,望向坐在旁邊抽旱菸的老李頭。

  老李頭伸手捻滅菸斗里的火星,又將煙杆子在桌上敲了敲。

  把菸斗里的菸灰都抖出來後,嘆道:「五軍都督府三十三衛,守護皇城的二十六親軍衛,再加上皇宮裡的十二禁衛,不管是這邊的還是那邊的,都在蠢蠢欲動。

  沒有人進京鎮鎮場子,怕是要天下大亂了,這也是為什麼池博清區區四品官員,這半年來愈發囂張的原因。」

  老李頭一句話,便道明了皇城內外的大概形勢。

  陸天明聞言,心中駭然。

  皇城內七十一衛少說有近十萬人吧,這要是從中心爆開,大楚怕是直接完蛋。

  如此來看,即便把所有的馬夫都召回京城,也能理解。

  可這也斷了找京城馬夫回來救援的路子。

  而現在鍋里的材料就這麼點,陸天明實在想不到能扳倒吹雪樓楚西老巢的方法。

  如果沒有幫手,還真就成了死局。

  思索片刻,陸天明突然看向老李頭。

  「你們這裡,有沒有傳信特別快的工具?比如飛禽一類的?」

  老李頭點頭:「有肯定有,不知你想往哪裡傳信?」

  陸天明指了指東邊:「京城。」

  「京城?」老李頭苦臉,「北楓肯定回不來,與其讓他擔心,不如什麼都不說,讓他踏踏實實在京城。」

  陸天明擺手道:「我不找北楓大哥。」

  「那你找誰?」老李頭奇道。

  「平西王世子,唐逸。」

  聽聞此言,老李頭和申申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起來。

  除開那些不願插手紅塵的修行教派,想要在大楚境內找到厲害的幫手。

  放眼天下,也只有平西王府有這種能力。

  正常情況下,平西王只聽命於皇帝陛下。

  而當時震驚大楚的堪輿圖事件,馬夫們雖然沒有參與,可內中情況他們是有所了解的。

  單騎奪圖的瘸腿秀才,臨危受命的紈絝世子。

  要說之間沒點感情,誰信?

  私人想跟平西王府搭上關係,酒坊里還真就只能靠陸天明。

  老李頭眉頭漸漸舒展,鑽進裡屋沒多久,便拿著紙筆,並抱了一隻大雁出來。

  「天明,這玩意一個時辰能飛出去三百多里,而且耐力極好,三兩天就能到達京城。」

  陸天明瞅了瞅在老李頭懷裡無比乖巧的大雁,提起筆思索起來。

  片刻後,開始下筆。

  「西北第一劍,南陽郡有急事,借府內高手一用,事成之後,秀才欠你一頓酒。」

  簡簡單單數十字,陸天明眨眼功夫便書寫完畢。

  「會不會太草率了點?」老李頭目瞪口呆。

  「那可是平西王府啊,前因後果什麼的都不解釋一下的嗎?」申申也驚道。

  陸天明一笑:「朋友之間,溝通起來何須這麼複雜。」

  陸天明確實有這個自信。

  當初的堪輿圖,他可是舍了半條命的。

  以前種的的因,也到了結果的時候了。

  只要平西王府願意幫忙,不說十拿九穩,最起碼壓力要少一大半。

  等大雁飛走後,陸天明湊到申申耳邊:「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做什麼?」申申不解。

  「替魯大人分擔火力。」陸天明笑道。

  ......

  南陽沒有宵禁。

  夜幕下的郡城依然生機勃勃。

  城南的金源客棧十二時辰不打烊。

  只可惜生意不好,夜晚時分鮮有客人光顧。

  祥子是客棧的老闆,面對慘澹的經營,臉上卻看不見任何擔憂。

  他坐在客棧門口,笑眯眯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

  「老闆,打尖。」有幾名路人在門外吆喝道。

  祥子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沒人招呼。」

  那幾名路人看向店內食桌上打著瞌睡的夥計們,不解道:「這麼多跑堂的在睡大覺,怎麼會沒有人招呼?」

  祥子攤手:「人又不是畜生,哪有晚上不休息的?上別處去吧。」

  路人破口大罵:「休息你還開著門,什麼玩意。」

  祥子臉色一沉,回罵道:「關你逑事?老子想開就開,想關就關,顯得你了?」

  由於他膀大腰圓,又是個朝天鼻。

  發起怒來,看上去倒不像一個生意人,更像是個凶神惡煞的匪人。

  那幾位路人嚇了一跳,匆忙離開。

  人走後,祥子又換上一副無憂無慮的笑臉,輕輕晃動扇子,好不愜意。

  店小二們被吵醒,抬頭見掌柜的老神在在,也不多言,重新趴在桌上繼續睡。

  如此奇怪的店鋪,能在南陽郡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生存,屬實是一種奇觀。

  再與外面努力吆喝賣著簡易吃食的攤販們一對比,整個客棧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然而,像金源客棧這樣的店鋪,南陽郡可不止一家。

  光金源店鋪所在的這條街上,十根指頭都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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