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以治,但有條件


  「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敢在老夫面前造次!」

  有一老頭從屋內走出來。

  老頭滿面紅光,一身酒氣。

  走路跌跌撞撞,手裡還拿著個土罐子。

  

  「老薑,你這是喝了多少啊?跟你說過多少次,有錢攢著給兒子娶媳婦用,按照你這麼個喝法,死的那天都抱不上孫子。」臧一打趣道。

  老薑來到近前,搖晃這腦袋瞅了瞅臧一,嘴巴一扯,怒道:「原來是住山裡的野人臧,難怪這麼大膽子。」

  說著,他舉起土罐往嘴裡倒。

  忙活半天,一滴酒都沒倒出來。

  頗為懷念的咂了咂嘴後,又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要娶媳婦,他自己不會去掙錢?老薑我一輩子就這麼個愛好,難道為了孫子,就不活了?」

  臧一攤了攤手:「我就是提個建議,斷子絕孫是你的事,跟我有屁關係。」

  老薑也不生氣,伸出舌頭舔著灌口含糊道:「知道就好,今兒來找我,有什麼事?」

  臧一指著旁邊的陸天明:「這位小友叫陸天明,手腕跟人打鬥的時候折了,還望你行個方便,幫個忙。」

  陸天明趕緊上前,給老薑鞠了一躬:「前輩您好,晚輩這雙手,拜託前輩了。」

  老薑先是瞥了一眼陸天明。

  接著轉頭看向臧一:「治不了。」

  「怎麼可能治不了?」臧一可是打過包票的,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老薑不以為然晃著腦袋:「這斷骨之症,需要動刀,你看我現在這樣子,能動刀嗎?」

  說著,老薑伸出雙手。

  只見他雙手微微抖動。

  這一看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

  「酒就不能停兩天?先幫我這小友把手治好了再說?」臧一不快道。

  老薑呵呵一笑:「停也不是不可以,除非把我兒子找回來。」

  「你...」臧一氣得一把拽住老薑的衣襟,「你兒子跑出去好幾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讓別人上哪裡去找?」

  老薑沒有反抗,無所謂的看著臧一:「反正兒子找不著,酒就停不下來,酒停不下來,就動不了刀,動不了刀,這位小兄弟的手就醫不好,你們自己看著辦。」

  臧一鬆開手,啐了一口:「當初把自己兒子攆出去,說是要斷絕父子關係,現在又要別人回來,你特娘的是不是賤?」

  老薑捋著下巴上花白的鬍鬚:「你不也一樣,腆著臉在這求我,不也是賤?」

  臧一氣得喘了好大幾口粗氣。

  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行,我去幫你找,但是人,你得先給我治,再囉嗦,我可就要動手了!」臧一怒道。

  老薑啪一下扔了土罐子,嘻嘻笑道:「平西王府白虎統領臧一說的話,老夫怎敢不聽?有你做擔保,這小子的手,包好!」

  「可閉上你的臭嘴吧,嘴上再沒個把門的,我真就不客氣了。」

  說著,臧一側身看向陸天明:「秀才,安心治傷,這老不修的兒子,你不用放在心上,該吃吃,該睡睡,但凡醫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他。」

  嗡一聲。

  微風拂面。

  再看時,臧一已經沒了身影。

  陸天明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老薑:「前輩,能給條板凳坐坐嗎,站著難受啊...」

  老薑努了努下巴:「自己動手,難不成還要我一個老人伺候你?」

  說著,他便自己回了屋,倒在床頭又開始睡呼呼大睡。

  陸天明一臉懵逼。

  這人,脾氣也太怪了些。

  能不能治,怎麼個治法,倒是說一聲啊。

  在小院裡坐到中午,仍舊不見老薑起床。

  陸天明自顧到了廚房。

  往裡一瞅,除了一袋子生黃豆,便是幾個大酒缸。

  蔬菜和肉根本就看不見。

  陸天明沒轍,只能帶著司空曼羽出去轉悠。

  老頭可以不吃飯,但是他不行。

  沒多久,司空曼羽手裡提著米和各種食材回到了小院。

  瞟一眼屋內,老薑還沒醒。

  陸天明只好指揮司空曼羽,自己做起了吃的。

  司空曼羽雖然沒有自我意識。

  但是行事風格和生前相似。

  想來以前在北長城常常自己動手。

  做出來的菜,竟然還挺像那麼回事。

  吩咐司空曼羽把擺放飯菜的小几放到屋子門口。

  陸天明便在後者的協助下自顧吃了起來。

  小風一吹,香味飄到屋內。

  老薑聞著味便爬了起來。

  看著小几上的三菜一湯,老薑口水直流。

  這會兒他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自顧添了飯坐到陸天明對面就吃了起來。

  邊吃邊舔嘴唇。

  實際上這桌飯菜說不上有多不得了。

  可老薑吃的那叫一個香。

  「這麼香的菜,要是配上點小酒,那得多舒坦?」老薑忍不住讚嘆道。

  「整點?」陸天明提議道。

  老薑眼珠子滴溜溜轉,思考了好辦天才回:「整了我的手就要抖,抖了就無法給你動刀,等臧一回來,不得要我命?」

  陸天明笑了笑:「少整一點不就行了?心情好了,才好治傷嘛。」

  老薑正色道:「這可是你讓我喝的哈,回頭可不能告訴臧一。」

  陸天明點頭:「前輩放心,我陸天明的嘴,緊得很。」

  不過這嗜酒之人的嘴,說出來的話有一半都是水分。

  說是整一點,但酒一上桌,便控制不住。

  小一斤白酒下肚,老薑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陸天明也不著急。

  早一天,晚一天治好,沒有太大影響。

  但人情世故可不能少。

  把醫生陪好,人家才能盡心幫自己治傷。

  喝掉司空曼羽遞來的小半杯酒後,陸天明好奇道:「前輩,您跟臧叔是怎麼認識的?」

  老薑酒喝多了,話也多。

  「打小就認識呢,小時候一起在平西王府長大的,後來在赤甲營做過軍醫,再後來,老婆跟人跑了,覺得日子也沒啥奔頭,便跑到這虎臥山下做個赤腳的郎中。」

  老薑美滋滋吃了口肉菜,繼續道:「在軍營里染上了喝酒的惡習,加之兒子不爭氣,便放不下這一口,仔細想一想,已經二十年沒斷過酒了。」

  見對方打開了話匣子,陸天明趁熱打鐵:「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兒子啊,您怎麼能趕他走呢?」

  聞言,老薑嘆了一口氣。

  看著酒杯里的酒水怔怔出神。

  過了不久,才幽幽回道:「哪裡是我趕他走,是他自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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