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個小小的請求
馬德面目猙獰講述著那些令人動容的過往。
蔣慕自詡已經夠壞了。
不過跟這出生於長城外的禽獸一比,似乎又能被劃入好人的範疇。
但是,蔣慕明白,自己永遠都不會是個好人。
別人的悲劇,終歸是別人的。
相比於馬德和馬三兩人,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於是,借著馬三還有所顧忌的時機。
蔣慕跟甘氏兄妹耳語幾句後,三人打著火把便朝暗道深處跑去。
精瘦男子沒有動,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逃跑的蔣慕。
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馬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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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動手?」
大量流失的鮮血,讓馬德的聲音變得嘶啞。
已然掩蓋了小鳥飛走後對聲音造成的影響。
「你還有餘力,我很清楚。」精瘦男子悶聲道。
馬德嘲諷道:「哪怕我肆無忌憚侮辱那些你最親的人,你也要忍住?」
精瘦男子默默點頭:「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等了二十年,不急在這一刻。」
「呼!」
馬德深深呼出一口氣。
鮮血止不住的流,他的臉色也愈發蒼白。
「你再不動手,那瘸子追來,你跑不掉的。」馬德『善意』提醒道。
「跑不掉又如何,能看著你死,比什麼都重要。」精瘦男子忽地笑起來,笑容里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快意。
「如果你死了,做這件事又有什麼意義?據我所知,你沒有妻妾,更沒有孩子,你一死,馬家不一樣要絕後?」馬德聲音無比疲憊。
精瘦男子沉默。
好半晌才回道:「我的人生,二十年前就失去了意義,絕不絕後,又有什麼區別?」
對話到這裡告一段落。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暗道中只有細微的風聲以及馬德大口吸氣的喘息。
「地龍,死了。」終於,馬德眼裡再無亮光,靈魂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完全抽離。
吧嗒。
馬德整個人仰躺在地上。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幅度很大,間隔很長。
精瘦男子握著短刀。
猛地一蹦,直接跳到那具宛如小山一般的身體上。
嘩啦——!
鋒利的刀刃眨眼划過馬德的脖頸。
做完這一切,精瘦男子沒有馬上追出去。
他用手捂著嘴巴,猛地一陣咳嗽。
片刻手手心便被鮮血染紅。
所受的內傷比想像中嚴重。
精瘦男子再撐不住,嘭的一下靠著洞壁坐了下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但嘗試幾次都沒有結果。
反而讓傷勢更加嚴重。
「罷了,大仇得報,這輩子,也算值得。」
嘆息一句後。
精瘦男子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擺在面前。
短刀、碎銀、以及馬家的族譜。
東西很少,確實他的全部。
他就這麼靜靜看著地面,一動不動。
終於。
洞口傳來嘈雜聲。
有人跳進了暗道。
從腳步聲可以判斷,來了兩人。
腳步沉穩,顯然來人沒有受傷。
「你那條噁心的寵物,跟你一樣是個廢物啊!」精瘦男子忽地笑了起來。
不多會。
腳步聲來到近前。
精瘦男子抬頭,便看見一張清秀俊俏的臉龐。
他認真打量著瘸腿秀才的臉,微笑道:「陸天明,你終於來了。」
陸天明手裡還握著太平。
見到眼前的場景,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出劍。
地上躺著的那人,可不就是馬德嗎。
「你殺的?」陸天明疑惑道。
精瘦男子默默點頭:「是的。」
「為什麼?他不是你的同伴嗎?」陸天明吃驚道。
精瘦男子虛弱的搖了搖頭:「他殺了我家三百多口人,怎麼會是我的同伴。」
陸天明立馬反應過來:「所以你不姓燕,姓馬?」
精瘦男子再次點頭。
陸天明望了望暗道最深處,便準備跨過馬德的屍體,帶司空曼羽追擊蔣慕。
哪知剛走沒兩步,卻被精瘦男子叫住。
「陸天明,地上這幾樣東西,你拿走吧。」精瘦男子指著自己的家當。
陸天明回身望過來,表示不理解。
精瘦男子解釋道:「刀和馬德手臂上的鞭子,都是好東西,銀子嘛沒多少,換幾碗面吃是沒問題的,至於那本族譜,能不能請你帶著,以後有機會去北境的話,替我在祖墳錢燒掉,拜託了。」
陸天明打量對方片刻,奇怪道:「你受的傷看上去並不重,為什麼不自己去?」
「這畜生的摧金手有暗勁,我的心脈已斷,活不了多長時間了。」精瘦男子悽然道。
頓了頓,他又說道:「蔣慕的人頭,一定會給你,但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雖然陸天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一個小小的請求,他願意聽。
「你說。」
精瘦男子露出微笑,指了指陸天明手裡的太平:「你走之前,刺我一劍,務必准一點,我這人,怕痛。」
陸天明沉思片刻。
將地上的東西收起來後,太平抵在了精瘦男子的心口上。
「走好!」
噗——!
劍刃非常鋒利。
輕而易舉便刺破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精瘦男子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裡面,夾雜著一絲大仇得報的幸福。
陸天明為其合上眼睛,接著快速消失在暗道里。
......
蔣慕和甘氏兄妹總算來到出口。
聞著外面清新的空氣。
蔣慕失落的同時,又有一分慶幸。
「不管怎麼樣,先活下來再說吧。」
嘀咕一句後,蔣慕抖乾淨衣服上的塵土,便準備離開。
可是他走了兩步,卻發現甘氏兩兄妹並沒有跟上來。
「怎麼了?有情況?」蔣慕奇怪道。
年輕的哥哥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們這是為何?」蔣慕愈發不理解。
「我們的任務,只是把蔣大人送到出口,如今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分別了。」甘氏兄長認真道。
蔣慕滿臉疑惑:「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們的任務緊緊是送我到暗道出口?」
甘氏兄長正色道:「我們不是為你做事,我們是為我師父做事。」
聞言。
蔣慕整個人愣住:「你們的師父,是誰?」
甘氏兄妹齊齊答道:「馬三爺。」
蔣慕一時間沒有想通。
那馬三,怎麼就成了甘氏兄妹的師父了。
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琢磨這件事了。
鋥——!
甘氏兄長的長刀在夜色下格外晃眼。
「你要做什麼?」蔣慕害怕道。
「師父說了,把你的人頭留下,那個秀才就不會為難我們。」甘氏兄長回道。
「放屁,你們知道那秀才幹過什麼事嗎?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蔣慕臉色都嚇青了。
「他是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師父說的話絕對不會錯。而且,師父還說,你這樣的人,和馬德一樣,不配活在人間。」
鋥——!
寒光如雪。
月色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