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丈,傘借你
一出門,天空就下起了雨。
加之已是傍晚,整個南望城仿佛籠罩在一片沉重之中。
撲——!
陸天明打開提前準備的油紙傘,緩緩走在街道上。
白傘白衫,風雨中顯得異常孤單。
街道上還有不少趕著回家吃飯的行人。
陸天明緩緩走著,不停的被同向的行人超越,又不停的與對向的路人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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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平靜。
完全看不出來他接下來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
嗒嗒嗒砸在油紙傘上,又順著傘骨快速滾落。
不過小片刻的功夫。
路上的行人便少了九成。
有個老頭跟陸天明一樣,腿腳似乎有問題。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又因為沒帶傘,早已變成了落湯雞。
陸天明快步跟上來到老頭旁邊,熱心道:「老丈,傘借你?」
話音剛落。
油紙傘已經伸到了老頭的頭頂上。
「公子,我家就在不遠處,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老頭嚇了一跳,急忙把傘往陸天明那邊推了推。
「既然不遠,我送你過去豈不是更好?」陸天明微笑道。
老頭急忙搖頭:「不必了公子,反正已經淋濕了,何必為了我耽誤您的事情?」
陸天明再次把傘移到對方頭上:「我就是瞎逛逛,哪有什麼事情要做,您就別推辭了。」
老頭拗不過,只得隨了陸天明的意。
「這年頭,像你這麼熱心腸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老頭誇讚道。
陸天明羞澀一笑,不置可否。
行不多久。
便來到了一戶人家處。
老頭躲到屋檐下,內疚道:「公子,浪費了你的時間,實在不好意思。」
陸天明搖搖頭,沒所謂道:「能夠幫到你,我也很開心,不用放在心上。」
「誒。」老頭頗為讚許的看著陸天明,「那我就先進去了,家裡沒什麼吃的,不然怎麼著都要好好招待你。」
陸天明急忙擺手:「沒事的,一口飯而已,哪裡吃不是吃。」
言罷。
他也走到了屋檐下,看上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老頭一瞅,頓時有些尷尬。
「公子,家裡真沒有準備飯菜。」
「我知道。」
「那您這是?」
「送佛送到西,不看你進去,我心頭不安。」
「哎,您真是好人啊!」
老頭開始在身上摸來摸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您在找什麼?」陸天明奇道。
「鑰匙。」老頭回道。
「不是你的家,你找什麼鑰匙?」陸天明忽地說道。
老頭手上的動作倏然一滯,接著猛地側頭看向陸天明。
「你早就看出來了?」
「是的,從殺死仆那的那天起,我就在注意周圍的人,很不湊巧,你一共在我身邊出現過二十三次,有時候是商販,有時候是乞丐,這一次,又變成了瘸子。」
陸天明靜靜看著水滴在地上跳動,一手已經把在了劍柄上。
老頭吁了口氣,雙手放下緩緩搭在褲腿上。
「他們說你的手段很殘忍。」
「我覺得用利落來形容更合適。」
「也就是說你出手很快?」
「不錯,只要我願意,對方基本不會感到痛苦。」
聞言。
老頭一下子弓起了腰,目光也同陸天明那般,落在了不遠處的積水裡。
盯著雨水看了片刻。
老頭吐出一口氣:「能不能給我個痛快的?」
陸天明點頭:「可以!」
抽劍和收劍的動作一氣呵成。
屋檐下的積水剛一變成紅色。
陸天明已經撐起油紙傘,重新踏入了雨幕中。
下一個吹雪樓的眼線,在十丈之外。
雨很大,能見度很低。
陸天明判斷在那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定能夠趕到。
果然。
他的判斷很準。
劍刃割破那個女人的喉嚨時,她竟然還在傻傻看著屋檐下緩緩倒地的老頭。
血注一下子涌了出來。
陸天明早有準備。
及時側步躲開。
這一幕被不遠處一個賣烤餅的商販看見。
陸天明沖那商販招手:「老闆,別走,我買個燒餅。」
那商販哪裡敢停下。
扔了烙餅的小車拔腿就跑。
陸天明腳下猛地發力。
地上積水被震得四處飛濺。
撲哧——!
白傘落在商販旁邊。
白傘下的白衫,劍已出手。
商販猛地伸手抓住陸天明的雙臂。
痛疼使他情不自禁佝僂成一團。
陸天明抬起一手輕輕摟著商販,在對方耳邊輕聲呢喃。
「忍一忍,很快就會過去。」
幾息過後。
白傘快速朝另外一人飄去。
只留下一具淌著熱血的屍身。
熱血流入水流之中,隨之被帶入排水口裡。
整個南望城的天空,在這一刻仿佛也變得壓抑起來。
砍了十個人後。
陸天明來到了烏彌街街口不遠處。
由於下雨的原因,那裡沒有人站崗。
但是他知道,一旦踏過街口的那塊石碑,血腥的戰鬥就會開啟。
陸天明沒有把握。
他轉頭南望,片刻後快速沒入了烏彌街隔壁的那條巷子。
從這裡,可以繞到烏彌街的北邊。
那裡,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
......
「特娘的,怎麼就下起了大雨?」
南望城南邊百里外的官道上。
一輛馬車急速的奔跑著。
車夫是個五十出頭的老人。
不知是不是沒來得及打傘,老人此刻全身都已濕透。
剛抱怨完。
車廂裡頭就傳來一陣驚呼。
「我去,老杜,掌柜的不見了...」
話音剛落。
車廂門帘處便探出個腦袋來。
老杜翻了個白眼,不快道:「少爺,雖然你沒什麼修行天賦,但是有關修行的知識有空的時候還是要多了解了解。」
「了解個屁,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嗎?我孟知言孟大少爺有錢就夠了。」
雨太大,門帘處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不是所有的鬼都聽銀子使喚的,陸天明不就使不動?」老杜拆台道。
裡面孟知言哀怨道:「那陸天明就是個怪胎,拿他舉例不恰當。」
老杜聳了聳肩,一揚馬鞭,車速又提高了幾分。
「老杜,你說掌柜的為什麼不直接把咱們送到南望城?這突然跑了是個什麼意思?」孟知言奇怪道。
「陽神終歸跟本體不能比,能堅持這麼多天,掌柜的已經盡力了。」
「那他為什麼不親自來?」
「你問我,我問誰?」
「切,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
「你快別叭叭了,咱這萬一要是趕不上,陸天明一死,咱倆也得完蛋!」
車廂內總算安靜下來。
不久便響起了鼾聲。
老杜搖了搖頭,無奈嘆氣。
「心可真大,在裡面睡覺,不瘮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