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我光著身子怎麼請安?


  連著好幾天,鄒弈都沒有出現。

  問不到天璃城當年後續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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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天明心裏面著急。

  可著急歸著急,他始終都沒有勇氣在女皇陛下面前開口。

  畢竟從那天鄒弈的言談舉止可以判斷,彼時女皇陛下的身上,可能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於是,他也只得將內心的躁動隱藏起來。

  如今心裡有事,他也沒有閒情繼續拉著透骨龍去城外吃草。

  一次性準備了足夠多的草料以及野果放進戒指後。

  陸天明便將心思放在了手頭的活計上。

  女人告訴他要打掃整個紫霄宮。

  但其實也就增加了一幢二層宅樓的量而已。

  若是普通人住,陸天明鐵定會在裡面尋找線索。

  可宅樓的主人是女皇陛下。

  他也不敢有多餘的想法。

  好在是女人白天通常都不會待在紫霄宮。

  所以干起活來內心沒那麼大壓力。

  今天,陸天明早早將活計做完後,便從戒指里搬出前些天在外面搜集的清水,準備舒舒服服洗個澡。

  想來女皇陛下小時候的待遇不是很好。

  廂房旁邊竟然有一間用來做飯的的伙房。

  陸天明收拾乾淨後,很快便燒了滿滿一大桶熱水。

  脫個精光跳進浴桶內。

  溫暖眨眼間驅走身上的寒意。

  陸天明一邊搓澡,一邊尋思該如何撬開女皇陛下的嘴。

  思來想去,實在找不到辦法。

  這種地位和實力完全不對等的境況,壓根不是用腦力可以彌補的。

  除非...除非女皇陛下真的瞎了,看上了自己這具不完整的身體。

  那屆時,再耍點嘴上功夫,沒準真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胡思亂想著呢。

  嘭的一聲。

  廂房的門扇忽地被人推開。

  涼風鑽進屋內,陸天明立時打了個冷顫。

  「你在紫霄宮內生火?」

  比涼風更冷的,是女人的聲音。

  陸天明想站起來請安。

  可剛露出半個身子,便想起來自己沒穿衣服。

  這要是被女人看見,自己丟臉不說,恐怕要落個侮辱天子的罪名。

  屆時可能想要死個痛快都是難事。

  「見到朕,為何不請安!?」

  見陸天明重新縮回木桶中,女人臉上出現怒色。

  「啊?」

  陸天明都還沒坐踏實呢,只能微曲著腿僵在桶內。

  噠噠——!

  女人上前兩步。

  嚇得陸天明急忙拱手:「陛下,草民光著身子呢...」

  「光著身子就不能請安?」女人慍怒道。

  「嘶...」

  陸天明抽了口涼氣,腿一蹬,身子往上沖了半截。

  可最終他還是沒敢站起來。

  「陛下,草民到底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折磨我?」

  陸天明老臉漲紅,語氣那叫一個幽怨。

  「朕折磨你?這天下,誰人見了天子不請安?你還有沒有點禮義廉恥?」女人眯眼道。

  聞言。

  陸天明嘴角肌肉不停抽動。

  「陛下,草民若是真站起來,那才叫不知廉恥,屆時驚了龍體,陛下能免草民一死嗎?」陸天明苦臉道。

  「驚了龍體?」女人挑眉,「朕什麼沒見過?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

  這話陸天明哪裡敢回?

  他只得保持著半蹲的姿勢,雙手努力撐著木桶邊緣。

  如此姿態,非常辛苦。

  天雖冷,陸天明額頭上竟然出現了汗水。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隨即又將那抹弧度壓下。

  「你要是喜歡這麼待著,朕也不為難你,就當是已經請安了,但若是敢重新坐回去,死罪難逃!」

  陸天明滿臉呆滯,心頭一萬匹草原之馬奔過。

  嗒嗒——!

  女人繼續上前。

  很快便來到了旁邊陸天明擺放衣物的小几邊。

  她輕輕將几上的尺劍拿起來。

  鋥一聲,便把劍身抽了出來。

  旁邊陸天明嚇了個激靈。

  他定定微低著頭,心說一會不能把木桶里的水給染紅了吧?

  「這劍是你的?」女人忽地問道。

  陸天明老實道:「是的,陛下。」

  「你確定?」

  「確定。」

  「這樣的好劍,你買的起?」

  「不是買的,是我爹傳給我的。」

  「那你還說是你的?」

  「我爹的,不就是草民的?」

  陸天明此刻非常想把女人的腦袋掰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全是草。

  這麼低能的問題,實在不應該從一個女皇的口中問出來。

  哪知女人問了一個更低能的問題。

  「你爹,又是從哪弄來的?」

  陸天明僵硬的轉過頭,不可思議望著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陛...陛下...」

  「你說。」女人仍舊盯著劍。

  「您...您是不是病了?」陸天明委婉道。

  女人側目,眼神冰冷:「你說的身體,還是腦子?」

  陸天明躲開女人的目光:「我爹在草民五歲的時候就走了,草民哪裡知道這把劍到底從何而來?但草民想,爹爹手裡的東西,一定是正大光明得來的。」

  陸天明不敢看女人的臉。

  但他卻聽到了女人的語氣不再如剛才那般咄咄逼人。

  甚至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失落。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朕猜你爹一定會很欣慰。」

  陸天明怔了怔,側頭去看女人。

  卻發現後者面色還是那般冰冷。

  嘩啦啦——!

  呆愣中,女人突然把手伸進了木桶里,並玩耍似的撥弄起了水面。

  陸天明雙腿一夾,差點就坐了下去。

  「以後用伙房,提前說一聲,裡面的東西,都是朕的娘親以前用過的。」

  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感覺不出來她內心有任何波動。

  陸天明輕輕點頭,雙目始終沒有離開那如藕般的玉手。

  「陛下,伙房裡的物件草民都沒有動過,僅僅是把地面和灶台打掃乾淨而已。」陸天明緊張道。

  「有心了。」

  落寞,還是悲傷?

  陸天明分辨不出。

  他也沒那個心情。

  因為,女人的手竟然順著木桶邊緣滑動,最後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陸天明身體猛地繃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二十一處箭傷,怎麼弄的?」女人平靜問道。

  陸天明感受著後背的溫柔,有些微緊張:「射的!」

  啪——!

  女人一巴掌扇在陸天明背上。

  後者疼得直咧嘴,趕緊把楚西單騎奪寶的經歷簡單概述了一遍。

  「哎,想不到楚國也到了風雨飄搖的時刻,當年燕國就算再孱弱,也沒有淪落到被草原人欺負的地步。」

  女人嘆了口氣,想來對那片土地,還有著一定的感情。

  沉吟片刻。

  女人收回水桶中的手,並用陸天明的長衫擦淨。

  「你真的想去寫信?」

  陸天明點頭:「草民不想跟天下脫節。」

  啪嗒——!

  女人忽地放了兩樣東西在小几上。

  一樣是巴掌大的精緻鐵盒。

  另一樣則是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趙』字。

  「帶著這塊令牌去找鄒弈,他會告訴你如何去到附近的郡縣。」

  說著,女人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謝陛下!」陸天明開心喊道。

  「鐵盒子裡的藥,抹在傷疤上,朕不喜歡身上有疤痕的男人。」

  門扇關閉,女人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陸天明一下子蔫了。

  「不會真對我的身體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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