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耿直人
用故事下酒,時間過的飛快。
等天蒙蒙亮的時候。
兩人總算想起來還有正事未談。
李寒雪扯了扯陸天明的袖口:「二寶,我之前說的事情,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你又沒地方可去,我總不至於真把你扔在這裡吧?」陸天明無奈道。
李寒雪強掩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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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著空酒杯就喝了一口。
陸天明裝沒看見。
又解釋道:「不過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能會勾起你一些不好的回憶,你要是改變想法的話,我可以找人給你安排個舒適的地兒,等我從那裡出來後,再回頭來找你。」
「不好的回憶?」
李寒雪長這麼大,就在兩個地方生活過。
離陽高牆跟陸天明沒有交集。
剩下的那個地方,倒是同兩人都有瓜葛。
沉默良久,李寒雪輕嘆道:「誰會有家不想回呢,可是那裡的家,早就斷瓦殘垣。」
「要不等見到安強,我讓他給你找個落腳點?」陸天明建議道。
李寒雪搖頭:「我要跟著你。」
談到凉北的家。
李寒雪自然而然想到了陸天明的爹陸痴。
雖然曾經在信上給陸天明道過歉。
但畢竟沒有面對面正式。
所以李寒雪站起來,躬身道:「二寶,關於陸叔叔,我要鄭重向你道歉,對不起!」
陸天明一把將李寒雪拉回到椅子上。
「你再給我說對不起,我可就真的要對不起你了,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見陸天明生氣,李寒雪這才閉嘴。
「對了,我爹當時在王爺府,到底做什麼?」陸天明問道。
李寒雪指了指陸天明腰上的尺劍:「殺人。」
「嘖嘖嘖,還真就成了你爹的爪牙啊?」陸天明不屑道。
「你不能這麼說陸叔叔,他有苦衷的。」李寒雪急紅了臉。
「我怎麼不能說他?有再大的苦衷,能夠放著親兒子不管?」陸天明不快道。
「他...這...」李寒雪有些語無倫次。
「你著什麼急,他是我爹,又不是你爹。」陸天明沒好氣道。
上一刻還有說有笑。
這一刻,氣氛又沉悶起來。
「二寶,」李寒雪打破沉默,「陸叔叔到底有什麼苦衷,我當時年紀小,也鬧不明白,但他確實聽命於一個神秘人。」
「神秘人?」陸天明一下子就精神了。
李寒雪點頭:「陸叔叔這麼厲害,我爹怎麼可能命令得動他?雖然他殺的那些人,都是我父親要殺的人,但卻是那個神秘人下達的命令。」
「你見過那人嗎?」陸天明奇道。
李寒雪搖了搖頭:「沒見過,我也是聽我娘說的,我家宅子裡有一處種滿梨樹的小院,那神秘人足不出戶,而且那個地方,王府的人除了我爹外,其他人根本就進不去。」
「梨樹?」
陸天明忍不住嘀咕。
十里鎮的梨花巷,也是種滿了梨樹。
以前他總是奇怪他爹為什麼偏偏選了個十里鎮落腳。
如今一聽,怕不是有什麼故事。
可是有關梨樹的故事,又能如何百轉迴腸?
興許,只是個巧合罷了。
沉吟片刻,陸天明問道:「你聽說過雙刀劍客嗎?」
李寒雪哆嗦了一下。
答案已經寫在她那露出恐懼的臉上。
陸天明輕輕拍了拍李寒雪的小臂,以示安慰。
等李寒雪冷靜下來後。
陸天明這才問道:「這人當時闖進王爺府後,那個神秘人是死是生?」
李寒雪搖頭:「我只記得他的刀很快,至於神秘人結果如何,當時我年齡小,早就嚇暈過去了,後來醒來的時候,便跟著府中老幼被押到了離陽。」
「你見過雙刀劍客出刀?」陸天明奇道。
「是的,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殺婦孺,只殺那些保護我爹的護衛,以及...」
李寒雪沒有把話說完。
時過境遷,提起自己的父親。
李寒雪僅僅有些感慨,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悲傷。
陸天明不禁好奇道:「你字裡行間,對這位雙刀劍客似乎並不憎恨,僅僅是有些害怕而已?」
李寒雪輕嘆:「我爹做的事,是誅九族的逆行之事,我知道他早晚有這一天的,即便雙刀劍客不動手,也一定會有其他人,而且雙刀劍客是為陸叔叔報仇,我實在是無法記恨他。」
聽聞此言。
陸天明難免動容。
他感覺天下的爹就和老婆一樣,自家的不怎麼樣,還得是別人的香。
由於李寒雪當時年幼。
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
到最後,陸天明還是沒搞明白他爹是怎麼死的。
只曉得跟凉王府離不開干係就是了。
兩人商量好明天一早上路後。
還沒來得及休息呢。
客棧門口就來了四個人。
其中三個陸天明認識。
唯有中間那個頭髮比自己還白的中年人,陸天明是第一次見。
「阿強,安盛!」
陸天明激動的打了個招呼。
兄弟倆搶先一步沖了進來。
三人摟在一起,宛如多年未見。
陸天明一拳錘在阿強的胸口上。
「強兄,我怎麼感覺,你比上次見面時胖了些?」
阿強溫柔笑著:「聶拓的人頭還是值點錢的,伙食什麼的,自那以後天上地下!」
說著,他偷摸摸朝李寒雪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弟媳?」
陸天明指節捏得嘎嘣響:「我現在四重天,你說話最好掂量著點。」
阿強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原來還沒過門,是我唐突了!」
陸天明忍的臉上的肌肉都在顫:「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認真啊,不然怎麼解釋,你單騎沖千軍?」阿強淡淡笑著。
「算了你還是別說話了。」
陸天明一把將阿強扒拉開。
然後行至在門口禮貌站著的中年人跟前。
「您就是翟厚翟大人吧?」陸天明拱手道。
那中年人笑得很憨厚:「正是在下,陸少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給您磕一個!」
他還真就不是在開玩笑。
撈起衣擺就要往地上跪。
陸天明急忙扶住對方,然後詫異望向旁邊的墩子。
「翟大人耿直人,從來不玩花里胡哨的!」墩子笑道。
陸天明哪能讓翟厚給自己磕頭。
急忙架著對方來到了桌邊,同時讓店家上一桌規格最高的酒菜。
他跟翟厚第一次見面。
不能說相識恨晚,但兩人身上有共同點,交流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老翟,看你面相不到四十歲,怎麼頭髮白了大半?」
「哎,愁啊!對了,你的呢?」
「我?我也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