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虎父無犬子,犬子的爹也不是虎
要給醫館找幫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挖其他醫館的牆角。
陸天明和劉大寶此刻就蹲在涼北最大的德惠醫館對面。
這地方陸天明之前試吃丹藥的時候來過。
他當時打眼往裡面瞅了一下,規模很大,客人絡繹不絕。
沒有人天天生病,但天天都有人生病。
所以當時陸天明就萌生了在涼北開醫館的念頭。
苦於自己不會醫術,加之沒有信得過的人,便一直擱置。
直到劉大寶決定在涼北待上一段時日後,陸天明便決定把這事落實。
「天明,這醫館,你是準備留給李寒雪對吧?」
兩人買了碗大碗茶,正蹲在路邊小口小口的品著。
陸天明沒有隱瞞。
如實回道:「我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涼北,她也不可能一直都跟在我身邊。」
每當陸天明用這種平靜的口吻說話時。
劉大寶便知道對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其中原因,劉大寶不問也知道。
就像對方昨個還攆自己走一樣,一切都是出於對朋友的擔心。
「可李寒雪也不會醫術啊,你留給她,不見得能開得長久。」劉大寶提醒道。
陸天明揚起嘴角:「長不長久有什麼關係呢,開不下去,換成銀子就是了,只要有銀子傍身,日子就不會難過。」
「合著,你是想送她銀子啊...」劉大寶恍然大悟。
陸天明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劉大寶和李寒雪這兩位摯友,直接送銀子對方不會接受,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邊劉大寶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於是不解道:「既然沒有期望醫館能開得長久,咱就沒必要來這裡挖人了吧?請那麼三兩個勤快的跑腿,再加上我這精湛的醫術,紅紅火火幾個月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你這話說的,」陸天明仰頭喝了口茶,「營業時間長一點,收入就能多些,哪個當老闆的還真就望著自己的店鋪關門?」
「這倒也是,不過,咱來這搶別人的頂樑柱,是不是有點不道德?」劉大寶不無擔憂道。
陸天明卻毫無心理負擔。
「同行是冤家,哪有什麼道不道德的?咱們又不是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要怪,只能怪這世道本就如此。」
聽聞這話,劉大寶心裡也稍微舒坦些了。
僱傭和被僱傭,又不是嫁娶,哪裡酬勞高去哪裡,人之常情。
兩人正閒聊著呢。
旁邊幾個少年突然間爭吵起來。
陸天明和劉大寶豎著耳朵聽了會。
依稀聽到什麼『歃血為盟』、「散夥」等等詞彙。
好像有人說當初的歃血為盟是狗屁,勸其他幾人趕緊散夥得了。
有人自然不同意,說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並鼓勵大家挺過去,等成年了,一起行走江湖。
陸天明聽得直樂。
那種令人尷尬的熱血,好像特別容易出現在這個年齡段的少年身上。
「咱倆小時候,有沒有說過一起出去闖蕩的話?」陸天明笑道。
劉大寶揉著太陽穴想了想:「好像沒有,你這傢伙比同齡人要成熟些,只跟我說過要帶我去京城看更漂亮的女人洗澡來著。」
陸天明聞言表情一僵:「你放屁吧,這種話我能說出口?」
「想抵賴?」劉大寶斜著眼睛,「那天是你我第一次喝酒,兩壇酒,你一個人喝了一壇半,喝到最後邊咳血邊傻笑,還一直跟我吹牛皮說楊家兩位小姐不過如此,以後要帶我去見大世面。」
陸天明臉上肌肉無序跳動著:「真...真的?」
劉大寶心有餘悸道:「能騙你怎的,當時見你吐了一大盆血,給我嚇夠嗆,回家愧疚得一晚上都沒睡著,好在你小子命是真硬。」
時間太過久遠。
陸天明記得那天喝醉了,至於後來說過些什麼,還真就想不起來。
正尋思著呢。
劉大寶伸手搭在他肩上:「啥時候真帶我去京城看看?咱也見識見識,大地方的人洗澡,跟咱們鄉下人到底哪裡不一樣!」
陸天明當即便把對方的手拍開:「都要當爹的人了,就別老想著這些風花雪月了,你享受的權利,自婚娶那天起,便已離你遠去。」
「偷偷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劉大寶賤笑道。
陸天明沒好氣道:「滾一邊去,我怕到時候薰兒拿刀砍我。」
兩人正說著話呢。
便有一婦人帶著個豬頭少年從德惠醫館裡走了出來。
相比於外面的五位,這位少年的臉明顯要腫得多,基本上就是大豬頭和小豬頭的區別。
那婦人穿得花枝招展,衣服質地比普通人好,但也好不了太多,透著一股子強行炫富的土氣。
走路倒是氣勢十足,高昂著頭,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模樣。
她一邊走,一邊罵那少年沒出息。
等走到另外五名少年跟前後。
婦人雙手叉腰,忿忿道:「八個人被一個人打,兩個重傷,六個毀容,被人聽了去,牙齒都要笑掉,我看你們以後也別叫什麼八大金剛,就叫八大窩囊廢得了,一群只知道窩裡橫的玩意。」
婦人身旁少年立馬急道:「娘,你罵我就行了,別罵我這些兄弟。」
婦人聞言手唰一下就抬了起來。
可瞅見兒子雙頰腫得看不清真容。
隨即又將手放下。
發泄似的罵了兒子幾句。
她這才道:「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失了面子是小事,丟了男人的勇氣,才是大事。」
「娘,那傢伙生猛得很,就當我們幾個受了點教訓吧,咱別去找他了成嗎?」豬頭少年苦臉道。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姨,鷹子說的沒錯,那傢伙動作快得跟閃電一樣,鐵定是個武林高手,咱就算把所有人都叫上,也不見得能占便宜!」
婦人冷哼一聲:「你們看得出什麼?我就不信了,還真有老虎能架得住群狼,別囉嗦了,回頭把你們爹娘都叫到我家來,咱們一起好好合計合計,得把你們的骨氣找回來才是。」
她兒子聞言,冷不丁說道:「別人確實是虎,可咱們是狼還是狗,都還說不定呢...」
「你特娘怎麼慫成這個樣子?」婦人橫著眼瞪了過去,「都說虎父無犬子,你倒好,比那夾著尾巴做人的野狗還不如!」
豬頭少年破罐子破摔道:「所以說嘛,我爹,自然不是老虎,指不定也跟我一樣呢。」
婦人實在忍不住了。
抬腳就朝少年的屁股踢去。
「你等著,等你爹回來,老娘定讓他把你吊起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