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窗戶底下的老鼠
中年男人說完。
大袖一揮,趾高氣昂的出了酒肆。
臨走時,他還惡狠狠的瞪了小孩幾眼。
等他走後。
陸天明這才把小孩放下來。
孩子也就兩歲不到。
被那男人嚇得直發抖。
陸天明抓了把豆子塞到小孩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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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側目望向店掌柜。
後者一臉痛苦的扶著櫃檯。
眸子裡說不盡的絕望。
感受到陸天明的目光後。
她急忙擦乾淨眼角的淚水。
然後歉意道:「客官,實在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陸天明擺了擺手:「不礙事,倒是你,怕是惹了大麻煩了。」
不說還好,一說店掌柜眼裡又噙滿了淚水。
「這人是誰啊?怎麼如此跋扈?」陸天明追問道。
掌柜的抽泣道:「郭大人的帳房先生,我男人之所以去借驢打滾,就是因為他在一旁慫恿。」
老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
這樣的情況,陸天明以前也有遇到過。
所以也不是太驚訝。
想了想,他又道:「晚上你怎麼辦,就這麼任由他欺負嗎?」
店掌柜目露恐懼,半晌說不出話來。
沉默良久後,她只得無奈道:「沒辦法,誰讓我無依無靠呢。」
言語中頗為辛酸,旁人聽了都覺著難受。
但陸天明沒有多言。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後,低頭安慰起還在發抖的小孩子來。
如此這般坐到傍晚。
陸天明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會酒肆內也忙活起來。
他便乾脆換到角落裡,又管店掌柜要了壺酒。
酒錢打了折,價格只有下午時的一半。
陸天明叫住店掌柜,有心拒絕。
「你掙錢也不容易,我也不差這幾個錢。」
店掌柜搖頭道:「下午要不是你幫我攔住兒子,那姓衛的沒準會傷到他,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這壺酒錢,我都不該收。」
陸天明點點頭,沒有繼續糾結。
然後便一邊喝酒,一邊盯著街面上來往的人群。
住在內城的人家戶非富即貴。
那郭淵博的人脈看著還挺廣,時不時有人敲他家的後門,大包小包的拎進去。
當然,也不全都是來求郭淵博辦事的人。
陸天明還發現,有不少江湖人士也特別喜歡走郭府的後門。
坐了沒一會。
白天那姓衛的帶著四個肥頭大耳的漢子進了酒肆。
這會客人比較多。
他收斂了不少。
除了用眼神調戲店掌柜外,倒是沒有過分的舉動。
他帶來的這四個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有些身份的。
但是在姓衛的面前,竟然擺著一副點頭哈腰的架勢。
估摸著是為了在店掌柜面前顯擺。
中年男人沒有要包間,就這麼在客堂內跟那幾位朋友高談闊論。
陸天明自認為自己吹牛皮也是一把好手。
但跟這姓衛的比起來,著實有些不夠看。
喝醉前,有什麼事他姓衛的要跟郭淵博商量。
喝醉後,什麼事成不成,郭淵博反而要跟他商量。
總而言之,中年男人這一桌的談話內容,突出的就是一個臭腳和捧臭腳。
京城有宵禁。
亥時之前,所有的門店都要關閉。
陸天明也沒多停留。
把桌上的酒喝完就走了。
而那姓衛的,當真沒有離開的意思。
把幾個朋友送到門口後。
一轉身,便自顧坐到了櫃檯邊。
要不了多久便要到達亥時。
跑堂的小二早就走了。
店掌柜知道今晚在劫難逃。
一邊關門,一邊抹眼淚。
剛將門閂插上。
那姓衛的便從後面一把摟住店掌柜的腰。
然後氣喘如牛,用那臭氣熏天的嘴巴拱店掌柜的後頸。
「美人,哭什麼,從今以後,衛爺罩著你,你應該開心才對!」
店掌柜嚇得面色發白。
卻根本不敢反抗。
只能哆嗦道:「衛爺,我今天忙活一天了,全身是汗,能不能先洗個澡?」
姓衛的聞言咧嘴笑了起來。
「你身上的汗都是香的,哪有洗的必要?」
還好只是一句他自認為的溫柔情話。
又在店掌柜身上拱了幾下後。
他還是鬆開了手。
「我先上樓等你,你要洗得香香的,不然衛爺要生氣哩!」
店掌柜聞言身子一顫,差點沒當場就吐出來。
強忍著噁心去到後廚。
店掌柜起鍋燒水。
然後坐在爐灶邊自怨自艾。
「當初真是瞎了眼,找了這麼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哎...」
說著說著,店掌柜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要是沒有兒子,我真想死了算了...」
店掌柜越說越難過。
最後捂著嘴小聲抽泣起來。
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
突然聽聞窗戶外邊有動靜。
店掌柜還以為有老鼠。
心中鬱結的她抓了個盤子便扔將過去。
哪知根本不是老鼠。
而是個人。
「哎喲。」
窗外忽然傳來叫聲。
掌柜的急忙抓起灶台上的勺子護在身前。
「誰?」
下一刻,一個人影出現在窗戶邊。
店掌柜仔細一看,原來是白天在酒肆里坐了一下午的瘸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店掌柜詫異道。
陸天明沒有回答。
而是揉著腦袋幽怨道:「掌柜的,不就是借貴寶地睡個覺而已嗎,至於用盤子砸我?」
聽聞此言。
店掌柜定睛看去。
這才發現對方睡眼惺忪,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
店掌柜賠了個不是。
然後詢問道:「客官,您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做什麼?」
陸天明翻窗而入。
然後砸吧砸吧嘴,含笑道:「這不是酒沒喝夠嗎,便想著等你忙活完了,再抽空給我弄幾個小菜呢。」
說著,陸天明舉起手裡的酒壺晃了晃。
酒應該是偷的,壺口上面還有仙鶴居的封條。
店掌柜現在哪有心情招呼陸天明。
當下便憂愁道:「客官,你明兒再來吧,那姓衛的在樓上呢,您就別為難我了好嗎...」
陸天明仿佛才知道這件事一般。
瞪著眼睛驚訝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店掌柜嘆了口氣。
沒有繼續搭理陸天明。
而是拿起木盆,將鍋里的熱水舀進去。
洗澡的木桶就在隔壁。
她就這麼當著陸天明的面進進出出,看上去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準備完洗澡的熱水。
見陸天明不僅沒走,還在偷後廚的臘肉吃。
她便上前一把奪過陸天明手裡的酒壺。
接著眼含熱淚道:「客官,你到底要做什麼?」
陸天明吸了吸鼻子:「來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