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就這麼個貨色?


  陸天明並沒有殺死這群老傢伙。

  

  青杉道人拂塵上的絲線,據劉有錢說是一種特別稀有的金蠶吐的絲。

  不僅非常結實,還有壓制真氣在人體內運行的作用。

  陸天明從拂塵上抽了幾條絲線下來,將幾個老傢伙綁了個結實。

  九十來個孩子被折騰的有些慘。

  陸天明只好留下程玉龍,讓後者先給孩子們補充食物。

  而青松觀的這些餘孽,包括劉有錢和刁楠兩人,都被他帶出了屋子。

  另一邊。

  青一子的吶喊令人動容。

  饒是那些個曾經的同門、現在的敵人們看著當前一幕,也有不少人開始同情起青一子來。

  可終歸站在了不同的立場。

  此時此刻,他們也只能安靜的等待寒竹師姐做決斷。

  當然,也有不少人叫囂著趕緊把青一子殺死。

  畢竟當初青一子追殺起他們的時候,也不曾手軟過。

  於是,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相貌平平的女人身上。

  寒竹似乎很討厭自己耳垂下面的那顆痣。

  她理了理頭髮,將痣遮住。

  「你想知道『為什麼』很簡單,只要你能打敗我,我自然會把一切告訴你!」

  她提出的條件,正中青一子下懷。

  還在顫抖中的青一子仰頭吐了一口氣。

  「正合我意!」

  四重天打三重天,說是兒戲也不為過。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譏諷道:「瞎子,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還是說太陽太大,給你腦子曬糊塗了?」

  這話引來了一陣刺耳的笑聲。

  除了少數良心發現替青一子感到難受的人外。

  大多數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屑一顧的笑容。

  可是,更諷刺的事情還在後面。

  只見寒竹蹙眉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等周圍安靜下來後。

  她又對青一子說道:「有句醜話我要說在前面,那就是跟我交手之前,你要先證明自己夠不夠格!」

  此話一出。

  青一子立馬鼓起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

  寒竹抬手掃了一圈周圍。

  「我優勢占盡,你不殺一條血路出來,我憑什麼下場跟你單打獨鬥?」

  青一子愣住。

  人心當然是險惡的。

  在江湖上行走過多年的青一子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萬萬沒想到。

  那個曾經溫柔無比的寒竹師姐,居然會如此戲弄自己。

  哪怕當初後者背叛師門時,在青松真人的背後捅了刀子,青一子都仍然認為大師姐還是那個大師姐,只是被青崖道人蠱惑了而已。

  如今自己身臨其境感受到了那種出爾反爾被戲弄的屈辱後。

  青一子才明白,她變了,她可能早就變了。

  沉默中。

  青一子開始「掃視」周圍那一張張充滿諷刺的笑臉。

  其實屈辱也沒什麼。

  相比青松觀來說,自己現在受到的侮辱根本微不足道。

  其實死亡也沒什麼。

  因為從踏入京城的第一步開始,他就沒想著要活著走出去。

  只是,如果在沒有問清楚「為什麼」便死去。

  青一子不甘。

  而現在,要想與那個女人交手。

  就必須要面對數百人的環殺。

  青一子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幾百人的圍殺中活下來。

  寒竹如此做,就是單純的想要羞辱自己!

  於是,青一子愈發的沉默。

  那邊寒竹第一次笑了。

  她微微揚著嘴角,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青一子,你不僅跟你的師父一樣固執,你還同他一般愚蠢,青松觀以你師父和你這樣的人做為中流砥柱,衰落只是早晚的事情!」

  她還在試圖瓦解青一子的心理防線。

  可不知怎的,剛才還情難自抑顯得萬分激動的青一子。

  此刻只是安靜的站著。

  「你還在等什麼?」寒竹收起笑容。

  「等一個人。」青一子輕聲回道。

  「等什麼人?」

  「等一個幫我破局的人!」

  聽聞此言。

  寒竹覺得青一子瘋了。

  這糧倉內全是她的人,誰會替他破局?

  退一萬步說,就算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那麼此人的結局,難道不是跟青一子一樣?

  更何況,她還有幾名師叔師伯在。

  然而,她突然聽見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又望向了自己。

  從那一道道目光中,寒竹看到了驚詫、古怪,以及不可思議。

  「不對,他們不是在看我!」

  寒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她猛地轉頭看去。

  然後,差點就跟背後那人臉碰臉。

  寒竹下意識側出一步。

  接著便吃驚望著身後之人。

  那人一襲白衫,站立時有一條腿時不時輕輕點地。

  目光寒冷,面無表情。

  他在上下打量寒竹。

  那雙釋放著寒光的眸子,仿佛兩片磨得鋥亮的刀條,來回剮蹭。

  寒竹屏著呼吸,不甘示弱與那人對視。

  然而心中澎湃,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此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裡,其實力可見一斑。

  不僅僅是面對未知的壓力。

  寒竹的餘光,還瞥見了自己那幾個師叔師伯,此刻竟然被人綁著坐在倉庫出口的台階上。

  其中最厲害的青杉師伯,不知怎的竟然雙目呆滯。

  思索中。

  那瘸子忽地開口。

  「你就是寒竹?」

  寒竹沒有回答,因為她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露怯。

  此時此刻,她知道沒有人能夠幫到自己。

  所以她只能面無表情的同瘸子對視。

  後者似乎也不需要她的答案。

  只見他突然望向青一子。

  然後不解道:「道爺,不是瘸子我挖苦你,實在是不理解,就這麼個平平無奇的貨色,怎的會把你迷成那樣?」

  此話一出。

  人群中的呼吸都厚重了幾分。

  寒竹在青松觀的時候是大師姐。

  離開青松觀來到京城,她仍然是大師姐。

  看得出來他們很想為大師姐做點什麼。

  然而師叔師伯們都被這瘸子給綁了,他們又哪裡敢造次。

  寒竹聽到「貨色」二字,心中憤懣不已。

  可更令人憤怒的還在後面。

  只見那邊青一子嘆了口氣。

  然後無奈道:「誰叫我瞎呢!」

  於是。

  人群中的呼吸聲愈發的粗重起來。

  倒是那瘸子,興許是沒想到青一子會如此回答。

  一聽這話,他便再沒繃住。

  噗的笑出聲來。

  這笑聲絕非有意為之。

  但落在寒竹的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然而寒竹卻一動都沒有動。

  僅僅是胸口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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