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那人到底是誰


  陸天明沉默了。

  他不得不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

  自己遇到的人裡面,有多少是沐猴而冠的魑魅魍魎。

  答案其實也很簡單,無非就是「數不清」三個字。

  而孔寒竹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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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沒有理由騙人。

  可是。

  陸天明仍覺得這事太過離譜。

  「青松真人把你帶回青松觀的時候,你多大?」

  孔寒竹無需思考便回道:「不足周歲。」

  「不足周歲的你,卻能清楚記得,殺人者不是強盜,而是青松真人?」陸天明反問道。

  孔寒竹回答得很乾脆。

  「當然不知道。」

  「所以你也是道聽途說?」陸天明追問道。

  孔寒竹反駁道:「傳聞或者真相,區別只差一樣東西。」

  陸天明不可置信望著孔寒竹。

  「你有證據?」

  孔寒竹點頭:「當然有!」

  無需陸天明要求。

  孔寒竹便強忍著疼痛坐將起來。

  同時不知從哪摸了張符籙捏在手裡。

  那符籙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黃紙的四個角,被歲月沉澱成了灰黑色。

  「這是留影符,其稀有程度堪比青松觀的鎮觀之寶青松劍。」

  孔寒竹小心翼翼捏著符紙。

  另一手掐訣比劃數次後。

  又將符紙拋向空中。

  「陸大俠,等會你所看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車馬部的那位莊大人落實。」

  陸天明沒有說話。

  他表情凝重望著空中正在燃燒的符紙。

  片刻過後。

  符紙化成灰燼緩慢飄落。

  與此同時,灰燼滑落的那片區域,空氣開始扭曲。

  等其完全落地後。

  屋子裡仿佛有人突然憑空塞進來一面鏡子。

  鏡子照的不是現在,而是過去。

  此時鏡子中,有一個穿著青松觀道袍的道長,手握一柄古樸長劍,緩緩走向了一座巨大的莊園。

  很快。

  那人便來到了莊園大門口。

  陸天明定睛看去。

  赫然發現牌匾上刻著「孔府」二字。

  孔寒竹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孔家曾是楚國南部的望族,其輝煌的歷史有數百年之久,與尋常的烏衣門第不同,孔家發家,靠的是一個『武』字,習武之人賺錢的方法有很多,孔家子弟,曾經遍布整個楚國南部,陸大俠您所看見的這個大莊園,便是孔家子弟世代努力的結果。」

  說話間。

  鏡中那人抬手開始敲門。

  由於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所以陸天明也只能看見動作。

  沒過多久。

  孔家莊園大門打開。

  有一七八歲的童子出現在了那道長身前。

  那童子張嘴不知說了些什麼,更不曉得道長回了什麼。

  幾句話過後。

  童子竟然面紅耳赤,同時嘴巴快速張合唾沫子橫飛,看上去就像是在罵人。

  「這個小男孩叫孔順,是我的堂兄,當時他才七歲半!」

  孔寒竹的聲音剛落下。

  鏡子中的道人突然舉劍斜向下斬出。

  而孔順的身體,轉瞬便被劈成了兩半。

  道人的劍招看不出有多麼離奇。

  倒是他手裡那把古樸長劍,殺完人以後絲血不染讓陸天明覺得驚艷。

  劍客當然看得出那是一把好劍。

  這樣一把好劍,很有可能也是一把名劍。

  為了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陸天明繼續沉默。

  認真盯著鏡子中那位道長的背影。

  孔順死的時候,附近當然有孔家之人。

  一瞬間,手持各式兵器的孔家弟子們,自不同的方向朝道長撲來。

  聽不見聲音的殺戮,反而更讓人脊背發涼。

  陸天明眉頭越擰越緊,仿佛他自己就身處那場血腥的屠殺之中。

  沒有人是那個道長的對手。

  男的,女的,年輕的,年長的。

  他們或許在孔家的輩分不一樣。

  但結果卻只有一個。

  那幾乎被鮮血染紅的地面,孔家子弟們的屍體越積越多。

  可能是想到了身後的家人。

  也可能是道長的手段太過殘忍,讓人無法原諒。

  孔家弟子們就像那不知死亡為何物的戰士一般。

  前仆後繼的朝道長涌去。

  陸天明也終於明白,孔家為何會在楚國南部成為一方望族。

  就憑目前看到的上百名習武子弟,那也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得起的。

  可再多的人,境界差距過大,也只有送命的份。

  很快。

  道長便來到了一處寬闊的院子裡。

  院子裡種滿了牡丹,彼時開得正旺。

  不知是不是預感到了這場孔家躲不過的劫數。

  院中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此刻滿臉悲愴,全身上下當真散發著那種行將就木的頹喪之氣。

  「孔風華,彼時孔家家主的四弟,五重天的強者,向來以剛正不阿聞名,看見他身後那棟二層小樓了嗎?裡面躲著孔家下一代的希望,大多都是和孔順差不多大的孩子。」

  孔寒竹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天明已預料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所以哪怕鏡中那經年的舊事與自己無關,他此刻也不禁心中發緊。

  果不其然。

  孔風華的抵抗並沒有多大的效果。

  僅僅一個照面,他的頭顱便滾進了茂盛的牡丹花叢中。

  隨後而來的畫面更加慘不忍睹。

  可憐無助的孩子們,在哭泣中一個又一個的倒下。

  「陸大俠,你知道為什麼這個道長要滅孔家滿門嗎?」孔寒竹忽地問道。

  這也正是陸天明覺著奇怪的點。

  一個能輕而易舉殺死五重天修行者的猛人。

  到底是因為什麼,非得滅人滿門。

  而且要知道,那道人可是穿著青松觀的道袍,天下聞名的青松觀,因何要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

  「此人跟孔家有仇?」陸天明猜測道。

  孔寒竹搖了搖頭:「不是,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孔家就坐落在青松山下。」

  「青松觀想要吞併孔家?」陸天明吃驚道。

  孔寒竹輕嘆:「只怪我孔家兒郎實在是太勇猛,至使孔家那些年的風頭,幾乎要蓋過青松觀,對於青松觀這樣的大宗門來說,不聽他們的話,當然是罪無可赦!」

  陸天明再次陷入沉默。

  他想起了青一子說過,青松觀曾經並非不理紅塵,甚至非常歡迎天下英雄上山與門下弟子切磋。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青松觀後來一被別人提起,就會將其與「隱世」聯繫在一起呢?

  或許,便是因為這一場不為眾人所知的屠殺?

  然而,能夠教育出青一子這樣的弟子。

  陸天明還是覺得事情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所以他要確定,鏡子中那個至始至終只看得見背影的道長,到底是誰。

  於是,他指著道長手裡的古樸寶劍問道。

  「那把劍,當真就是青松觀的鎮觀之寶青松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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