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五天後的約定


  青衣道人的遭遇當然值得人同情。

  只不過陸天明從來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

  盯著對方打量片刻。

  陸天明沉聲道:「也就是說半年前,你就已經打算除掉青崖?」

  青衣道人點頭道:「有的錯誤早該結束了,只不過被我拖得太久了而已。」

  「那你為何不在青崖叛變的時候站在青松真人那一邊?」陸天明不解道。

  青衣道人慘然笑道:「因為我太天真!」

  沉默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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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道人解釋道:「我以為在他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時,我選擇堅定站在他的那一邊,會讓他對我的態度有所改變,哪知,事情失敗後,他非但對我毫無感激之意,相反還把部分責任怪在我的頭上。」

  陸天明猜測道:「所以你們之間的關係非但沒有緩和,他對你的惡行,反而變本加厲?」

  答案顯而易見。

  青衣道人放下酒杯,直接拿著酒壺往嘴裡灌。

  第二壺杏花酒下了一半後。

  她才停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

  「辱罵和毆打都算了,來到京城後,他居然讓我去伺候孔寒竹這個小賤人,說什麼孔寒竹是青松真人的心魔,等以後東山再起,孔寒竹一定會成為殺死青松真人的一把利劍!」

  聽到這話。

  陸天明也難免動容。

  師父輩的人物,去伺候一個小輩,還是被自己所愛的男人逼迫,這放在誰的身上,恐怕都忍受不了。

  若不是靠著以前的美好時光來沖淡這份屈辱。

  恐怕青衣道人早就撐不下去了。

  提起孔寒竹。

  難免想到當年孔家滅門之事。

  陸天明試探道:「青衣前輩,你可知道當年青松山下的孔家是如何滅門的?」

  按理來說。

  以青衣道人在青松山的身份和地位。

  孔家滅門之事就算再隱秘,她也應該有知曉的權利。

  哪知青衣道人卻搖頭茫然道:「我只知道孔家滅門與青松觀有關,至於是誰動的手,知曉的人少之又少,至少我不清楚。」

  聽聞此言。

  陸天明心中明了。

  看來當年那件事,絕對是某個人的個人行為。

  而這個人的身份,也不難猜測。

  念及此。

  陸天明又追問道:「青崖道人和青松真人之間的關係,曾經是什麼樣的?」

  青衣道人臉上立馬浮現出一絲嫉妒之色。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若不是知曉青崖是個正常的人,我甚至以為他同青松師兄有龍陽之好!」

  陸天明遞過去期待的目光,希望對方說得再多一些。

  青衣道人領會了陸天明的意思。

  繼續道:「青崖之所以能夠上青松觀求道,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青松師兄,因為他們兩個是同鄉,據我所知,青松師兄剛上山的時候,經常給青崖寄錢和一些日常物資過去,而等青崖上山以後,青松師兄更是傾盡全力,把自己的修行經驗,毫無保留的傳給青崖,獲得什麼天材地寶,也不會對青崖吝嗇。」

  聽到青崖和青松真人這樣的過去。

  陸天明忍不住無奈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相信青松真人對青崖真的有什麼非分之想。

  這兩人以前的關係,恐怕就如同自己和劉大寶那般。

  不是親兄弟,但卻遠比親兄弟要深得多。

  相比之下,孔寒竹對青松觀的背叛,可能傷害遠遠沒有青崖道人來得大。

  也難怪,當初青崖修行《食璞》第一層後,青松真人沒有過分責罰,而只是讓孔寒竹去監視而已。

  或許,哪怕看見青崖道人對自己持刀相向的那一瞬間,青松真人都還認為那是摯友在跟自己開玩笑。

  陸天明低頭沉思。

  當年孔家滅門慘案的真相,似乎已經在腦海裡面浮現。

  最後一口酒喝完。

  陸天明起身朝青衣真人鞠了一躬。

  「青衣前輩既然下不了手,那就由瘸子來代勞,五天後,我會在今晨你買酒的酒肆等待,屆時,希望前輩能夠如約而至。」

  青衣道人聞言。

  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

  「一定,就如我剛才所說,有的錯誤早該結束了,陸公子也一定是結束這些錯誤的最佳人選!」

  陸天明聞言點點頭。

  然後取下右腿上綁著的假腿,一瘸一拐離開了這片小樹林。

  青衣道人也沒有過多停留。

  匆匆忙忙將第二瓶杏花酒飲盡後,快速往京城奔去。

  她看上去非常著急。

  奔走的速度,遠比來之時要快出數倍。

  等她回到內城之時,額頭上已布滿了汗珠。

  進入某間藥鋪沒多久,她又拎著一大堆藥跑了出來。

  接著,駕輕就熟在街道和巷子中穿梭。

  最後,他終於在一個看上去很老舊的宅子前停下。

  紅牆白瓦褪色嚴重,讓此棟宅子顯得破破爛爛的。

  而且其地處一條極其狹窄的巷子中。

  很難想像,住滿了達官貴人的內城裡,居然還有這樣一棟格格不入的老宅。

  青衣道人立在門口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又抬手打理好被汗水粘住的髮絲。

  這才擠出微笑,推開了緊閉的門扇。

  嘎吱——!

  門扇發出的聲音頗為刺耳。

  堂廳內坐著兩人,齊齊朝門口看來。

  其中一人面容消瘦,面相雖然看著也就四十出頭,但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坐在椅子上時,總給人一種近似躺在棺木里的感覺,好像下一刻,他就會雙眼一閉,離開這個世界。

  而另一人給人的感覺則要健康得多。

  雖然面容看上去比第一個人要老一些。

  但是精氣神很足。

  其嘴角處有一道刀疤。

  應該是被人用利器割開以後造成的。

  此人看見青衣道人後,隨即就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青衣道人很明顯不認識此人。

  盯著對方打量須臾,她也回以微笑,準備進到堂廳里打招呼。

  哪知那看上去病懨懨的男人突然瞪眼。

  青衣道人冷不丁就打了個哆嗦。

  最後只能朝那陌生人點點頭以示禮貌,然後一言不發的進入了旁邊的伙房裡。

  進入伙房。

  堂廳內便傳來了交流聲。

  可由於距離的原因。

  哪怕把耳朵貼在門邊,依然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青衣道人乾脆放棄。

  拿起爐灶上的藥壺後,開始熬起藥來。

  沒多久。

  窗外傳來腳步聲。

  青衣道人直起身子往窗外看去。

  原來是病懨懨的男子在送客人。

  等院子的大門一關上。

  青衣道人急忙俯下身子,開始專心熬藥。

  噠噠噠——!

  腳步聲漸漸逼近。

  青衣道人的身子抖動的愈發厲害。

  「賤人,今天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窗外響起的聲音異常嘶啞。

  青衣道人不敢回頭,顫聲道:「我...我常去的那家藥店今個沒開門,所以浪費了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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