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我曾救過你們一家


  說話之人眉眼和魏哲非常像。

  無論誰一眼望去,都能猜出此人與魏哲有很近的血緣關係。

  只是,兩人的氣質卻天差地別。

  年少的目光清澈,會讓人懷疑他這一輩在有沒有做過一件壞事。

  年長的目光陰鷙,會讓人覺著此人這一輩子從未做過一件好事。

  噠噠——!

  年長之人上前兩步,掀開了擋在他面前的幾名家丁。

  緊接著他怒目瞪著魏哲。

  聲音低沉道:「你來做什麼?」

  此話一出,整個大院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家丁以及丫鬟們,都將目光落在了魏府主人的臉上。

  那張臉飽經風霜,有著與年齡相符的城府。

  沒有人猜得透那張臉的主人,此時此刻在想什麼。

  魏家曾經只能算是衣食無憂的小富之家。

  其真正的崛起,便是因為此刻站在人群之前,猶如眾星捧月的魏出海。

  所以每當他生氣的時候,魏府大抵就是這樣的光景。

  連平日裡飛揚跋扈的魏柳,此刻都乖乖站到了一旁不敢吭聲。

  整個魏府里,恐怕只有一個人,在面對魏出海時不知道什麼叫做畏懼。

  「我不能來?」

  魏哲直視著魏出海,平靜的面龐上看不見一點起伏。

  「你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嗎?」魏出海眯了眯眼。

  「仗義閣現任閣主楊阮清嫡傳弟子,這身份不夠?」

  魏哲蹙著眉頭,仿佛真的在認真思考魏出海的問題。

  後者冷眼看了魏哲片刻。

  隨即一聲冷笑。

  「呵,一群臭賣布的烏合之眾,聚在一處起個江湖門派的名字,不曉得的,還以為你們仗義閣是道上多麼了不起的幫派呢。」

  說著,魏出海雙手負後,竟在原地緩緩踱步。

  傍晚的風兒吹得急,那身極其高檔的華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江湖都是老子玩剩下的,你在我面前裝什麼?」

  魏出海接過魏家大權後,當機立斷改變了魏家未來的發展方向。

  窩在郡城裡做買賣能有什麼出息。

  深思熟慮過後,他決定走鏢。

  當然,單純的走鏢也掙不了幾個錢,更談不上出人頭地。

  所以,他該走的鏢要走,不該走的,也要走。

  靠著年輕時的那股狠勁,還真就讓他搞出了點名堂來。

  那時候,他確實認識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自然而然,對依靠賣布和開酒肆為生的商人楊阮清就看不上,打心眼裡看不上。

  魏哲沒有解釋。

  他此番獨自前來,明顯就是下定了要自己把心結解開的決心,所以更不可能把仗義閣的真相說出來。

  「魏員外。」

  魏哲嘴角微揚,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禮貌。

  「來都來了,現在離開也不合適,能否勞煩你,耐心回答我幾個問題?」

  聽聞此言。

  魏出海咧嘴笑了起來:「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回答你?」

  不等魏哲發問。

  他繼續道:「傻子,就算你我已經斷絕了關係,但是要記住,你之所以能來這世上走一遭,是因為我賦予了你生命,無論何種情況,哪怕從道德層面出發,你也沒有理由來質問我!」

  換成脾氣稍微暴躁的人。

  可能聽了這句話後,馬上就會翻臉。

  可魏哲不是尋常人,他歷來都是異於常人的「傻子」。

  於是,只見他習慣性的撓了撓頭。

  然後平靜道:「魏員外,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你生的不假,但是你可沒把我當人看,在你眼裡,我可能連畜生都不如。

  即便是這樣,我還在當時魏家困難的時候,給你掙了一千兩不是?你就算養他百十頭畜生,也掙不到這麼多的錢。」

  講到這。

  魏哲停下來掃視周遭魏家的下人們。

  「你們來得晚,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十多年前我還在魏家的時候,表面風光的魏員外,其實家裡窮得差點都揭不開鍋了。」

  此話一出。

  眾人頓時一陣譁然。

  唯有年齡最長的安叔,沒有露出驚訝之色。

  他的臉上,只有一股濃濃的擔憂和無奈。

  「小癟三,你最好閉上你的臭嘴!」

  說話的是一位婦人。

  穿著打扮光鮮亮麗。

  只是怎麼都遮不住那日漸走樣的臃腫身材。

  她惡狠狠的瞪著魏哲,仿佛要把後者生吃了一般。

  「夫人,別急,我今個就要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魏出海擺手道。

  原來,對魏哲破口大罵的,竟然是他的生母王歡鳳。

  面對那曾經短暫養育過自己的生母。

  魏哲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這股惆悵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數息過後。

  魏哲娓娓道來。

  「我五歲那年,魏員外走了一趟不該走的鏢,這趟鏢,與以往的任何一趟鏢都不同,因為這趟鏢,真的會掉腦袋!」

  聽聞此言。

  眾人立馬緊張起來。

  紛紛將目光落在了魏哲的臉上。

  「那年子,舒陽郡出現了一個叫白臉的江陽大道,相信這件事你們也有所耳聞。」

  眾人沉默,表情凝重。

  魏哲繼續道:「偷盜、殺人、拐賣人口等等,白臉將整個舒陽郡攪得天翻地覆,舒陽知府卞大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他命人沒日沒夜的抓捕白臉,可是始終沒有收穫,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眾人聞言一臉茫然。

  魏出海則不屑的冷笑著。

  魏哲忽地伸手指向了王歡鳳。

  「因為那段時間,白臉一直在王夫人的房間裡!那時候,她剛生下魏柳,還在坐月子,而白臉,則躲在她的床上,吃喝拉撒都靠尊貴的王夫人來伺候!」

  「啊??」

  眾人異口同聲發出驚疑。

  他們不敢看王歡鳳,只敢用餘光偷瞥。

  王歡鳳鐵青著臉。

  她扯了扯魏出海的袖子:「當真要讓他說出來?」

  魏出海冷哼一聲:「怕什麼,如今這舒陽郡上上下下,誰沒撈過我的好處?」

  見對方如此不要臉。

  魏哲咬了咬牙,繼續道:「魏員外之所以讓白臉躲在自己家裡,是因為他接了白臉的一趟鏢,這趟鏢,便是白臉本人。」

  說著,魏哲伸出五個手指:「五千兩,五千兩可以買很多人的命,當然也包括白臉自己的。」

  魏哲將目光落在魏出海的臉上。

  「殺人放火金腰帶,白臉很有錢,有錢到讓魏員外都要跟他拜把子,有錢到讓魏員外都忘記了這事一旦走漏風聲,絕對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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